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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內,書房的燈亮了一夜,顧斐看著跳動的燭火,沒由來的心慌。
從那日他看著宋安安離開后,就再沒見過她,雖然才過去短短兩日,可他總覺得已經過了好久。
方才在乾慶殿,宋震離開時的釋然神色以及父皇對他的避而不見,他已經大致能猜到兩人的對話了。
恐怕他一直念著的婚約這時候已經沒了。
天將破曉,顧斐一直注視著書房的那扇門,直到門被推開,他才終于有了動靜,那是他派去鎮國公府的探子。
“殿下,國公府里戒備森嚴,有府兵不間斷巡邏,屬下靠近不了清風院,只能探查到其他院落的消息,他們并無異動,只是宋老夫人在國公爺回府的時候去了趟清風院,待了半個時辰,走的時候挺匆忙,屬下不敢靠太近,只能隱約聽見‘淮安’兩字?!?
淮安?
顧斐乍一聽見這個地方,記憶里浮現出一幕畫面,是宋安安及笄那天。
因為宋震不在京城,她又不愿意讓宋老夫人為她操辦及笄禮,那場及笄禮就設在了皇宮里,以公主之儀安排。
可小姑娘卻對那場盛大的及笄禮不感興趣,偷偷拉著他背著其他人來到御花園的蓮池旁。
她說當年宋夫人就是在及笄禮上見到宋震的,當時宋夫人母家還未沒落,及笄禮是在淮安最大的湖泊旁辦的,湖里開著大片大片的荷花。
也許是當年宋震給宋夫人送了朵荷花,小姑娘也讓他去摘荷花。
但他當時看著初秋找不出一朵荷花的蓮池,只以為她是在任性,隨手摘了身旁一朵山茶別在她發間,說她戴這個好看。
回憶乍醒,顧斐想起宋震和宋夫人的老家便是淮安,他是打算帶著宋安安回去?
想到這里,他大步朝乾慶殿去,因為昨日剛辦完慶功宴,今日皇帝開恩,全臣休沐。
“勞煩魏公公進去通傳一聲,孤有要事要見父皇。”
“這……”
魏公公為難地小聲道:“殿下有所不知,貴妃娘娘還未出來,奴才不便進去,要不殿下再等等?!?
天剛破曉,按照慣例,這時候皇帝肯定醒了,可今日無早朝,昨晚皇帝又高興自己把兵符給收了回來,便把蕭貴妃叫來了乾慶殿,直到現在里面也沒要起身的動靜。
顧斐眸色發暗,他不知道自己還能等多久,再過不久,城門大開,若他是宋震,他肯定會在這時離開,既讓父皇放心,又能讓他措手不及。
顧斐緊緊抓著腰間的香囊,視線忽然落在守在乾慶殿外的禁軍身上,今日巡邏的人手似乎少了些。
他叫住了走在最前面的人問道:“今日為何少了人,乾慶殿外也能疏忽?”
為首的禁軍忙道:“殿下有所不知,陛下昨夜調了人離開,這才會少了兩人?!?
指尖發緊,顧斐追問道:“調去哪了?”
若是其他人他們當然不能說,可顧斐身份特殊,為首之人便全盤托出:“屬下不知詳情,只知道他們似乎要離開一段時間,看著像是護送什么人離京。”
至此,顧斐已經無須再進去問皇帝了,陡然松開手中的香囊,他回頭看了眼乾慶殿禁閉的大門,稍頓了一瞬后轉身離開。
皇后也是這時看見了顧斐,她想將人叫住,可顧斐卻充耳不聞。
“這是怎么了?”
“許是殿下有什么急事,娘娘不用擔心?!?
孫嬤嬤安穩道。
皇后起初也沒太在意,但之后的她每每后悔,都想回到這天,無論如何也要把顧斐攔下。
因為太子的身份,顧斐暢通無阻地出了皇宮,守著宮門的侍衛見他縱馬匆忙離開,有些詫異,倒是甚少見到太子殿下這樣。
“你說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關咱們什么事,看好這道門就行?!?
“也是?!?
孤身縱馬出宮,顧斐甚少做這種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馬背上了。
身為太子,他什么人都沒帶,只因為太過慌亂,他迫切想找到那個把他整顆心都帶走的人。
“ 寬敞的大道上,除了沿街的攤販之外就只有零星幾個百姓。
他先是去了鎮國公府,并未進去,因為門外的車轍痕跡在明顯告訴他,前不久他們就已經離開。
他順著深淺不一的車轍痕跡一路跟隨,推測出了他們出城的路線。
晨間的涼風拂在他面上,卻無法讓他冷靜下來,手里的韁繩緊了再緊,顧斐陡然調轉馬身,朝著一旁的小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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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不顯眼的馬車上,宋安安撐著頭發呆,她昨晚一夜未睡,不知為何就是睡不著,又不想蕓香擔心,只能閉著眼睛裝睡。
直到天亮他們收拾東西離開時,她才像是恍然驚醒一般,她真的要離開了,或許再也不回來了。
城門快到了,宋安安撩開車簾想再看一眼皇宮的方向,但她沒想到的是,她猛然對上了一雙再熟悉不過的眼睛,既熟悉又陌生。
因為那雙眼睛里再不是對著她的溫柔,只剩一片冷色,讓她害怕。
顧斐抄近道逼停了宋安安坐的那輛馬車,不顧周圍人的目光,下馬上車,他知道宋震不過片刻就會過來,但那又如何?
今日他一定要把人帶回去。
在宋安安泛著淚的目光里,顧斐伸出被韁繩磨出鮮血的手擦掉宋安安的眼淚,“乖,不哭,太子哥哥對安安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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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下班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