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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榮打開包裹,取出兩張毯子。一張對折鋪在地上,一張遞給陳瀟讓他蓋在身上。修士們身強體健,只在寒冬還穿薄衣。他們出門在外只帶一張,夜晚的時候披上就能睡覺。
可是陳瀟不行。他又是一個怕冷的人,杜榮就專門給他準備了兩張毯子。一張鋪在身下隔絕地氣,一張蓋在身上保暖。
他自己則只蓋一件衣物,也不覺得寒冷。
包裹再怎么大,能攜帶的東西也是有限的。如果多帶一張毯子,能帶的干糧就要減少,他們在外的時間也就會縮短。根據杜榮的經驗判斷,放一張毯子的空間,足夠他們塞下兩個人五天的干糧。如果沒有這五天的干糧,他們在進入到深山當中時,就需要提前返回。路上花費的功夫和時間,不是一張毯子的價值能夠比的。
當初,杜榮就是這樣說服陳瀟的。他畢竟是個修士,天氣又在轉暖,只一件替換衣物,就足夠他過夜。兩個都是大男人,衣服臟就臟了。難道他不替換衣物,陳瀟就會因此而責怪他?肯定不能。
陳瀟同意了杜榮的辦法。他嘴上沒說,心里卻一直很過意不去,深深覺得他就是個廢柴。那個時候才剛開始進山,他還沒鍛煉出來。連分擔一點,背個小點的包裹都不行。要不然也不至于,就帶了這些干糧跟東西。
“榮叔,今天晚上不用鋪了,您蓋著睡吧。”陳瀟把杜榮鋪好的毯子遞給杜榮,“這靜室地面上有一張,直接睡就是了。”
杜榮想想也是。不過,他倒是覺得,在這個有屋有檐的室內,又沒風吹,連衣服都不用也能過夜。不過,雇主給他毯子也是好意,杜榮就接受了。
陳瀟要是知道他這糙漢子的心態,一定會哭笑不得。既然好不容易到了室內,隔壁又有一個席仙師,安全上有保障,根本不用杜榮值守。他脫了外衣,蓋著毯子,舒舒服服的睡一覺。不比只穿著衣服要休息更好?
陳瀟所料不錯,第二天杜榮精神奕奕的起來了,整個人精氣神恢復到最佳。他大早上就跑去溪水里抓魚,等陳瀟爬起來洗漱完畢,把魚都烤好了。
陳瀟邊吃著,邊問杜榮:“還有多少干糧?”
杜榮不假思索的回道:“剩余的干糧,還能再吃二十天。”
陳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咽下嘴里的食物,他說:“再走幾天,我們就返程。”
這次出來已經一個月。到現在為止,他們沒有找到龍脈的影子,也還沒有走到這條山脈的最高峰。陳瀟并不為此而灰心沮喪,尋找龍脈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可能事事順心,龍脈就一定會在他過來的這個方向。也可能會是在其他的方位,更有可能這條山脈上并沒有風水寶地。這一切,只有在用腳丈量了這片山,才能有個定論。
杜榮說:“東主,其實咱們的糧食還能堅持更久的時間,就是條件要艱苦一些。”
陳瀟聽了眼睛一亮:“艱苦不要緊!榮叔有什么好主意,只管說。”
杜榮說:“天氣轉暖,很快就有野菜可以食用。再加上貓冬的動物們紛紛出現,獵物更容易獲取。加上野菜,加大肉食,剩余的干糧足夠再食用兩個月。”還有一個辦法杜榮沒說,那就是接下來所有干糧都讓給陳瀟,更是能延長時間三個月。如果只有杜榮一個,就是沒有干糧,只吃野菜和肉食,他能在山里待到入冬。只不過,以他對雇主的了解,他是不會同意這個方案。于是杜榮干脆提都沒有提起。
野菜這個東西陳瀟并不陌生,小的時候他已經不太記得了。跟著師父一塊生活之后,每年春天方顧都喜歡吃一些鮮嫩的香椿、馬齒筧、蒲公英,美其名曰憶苦思甜。陳瀟跟著也是年年吃。所以,他對吃野菜這件事絲毫沒有排斥。
陳瀟說:“好,就這么辦。”
吃完飯,倆人辭別了席云霆,向著峽谷外走去。既然已經確定了這邊不是龍脈,而是席仙師的氣場。陳瀟跟杜榮只能重新花費兩天多的時間,回到原先的路線上去。
花了半天多的時間,才從萬分危險的狹窄石頭上通過。陳瀟和杜榮沒有休息,吃了飯就繼續翻山。
結果,傍晚的時候,山脊那頭突然繞過來一只帶著腥風的龐然大物!
第54章 重劍
陳瀟已然讓這突然出現的巨獸給嚇懵了。
那頭龐然巨物,有一輛大巴那么大。巨大的腦袋上,一對車輪大小的眼睛,兇戾暴虐的獸眼寒光閃爍。猛然看上去,這像是一只放大版的老虎,可是看樣子卻又并不相像。渾身上下沒有一根毛發,只是一層細細的鱗片。頭頂脊背烏青,腹部發白,四肢都是深青色,到爪子就深得發黑。只幾根深深陷入地面的利爪,泛著幽冷的烏光。
眼前看到兩個人,那怪物一樣的野獸頓時兇性大發,張開巨大的嘴巴,發出通天徹地的一聲吼。
“嗷吼——”
隨著怪物吼叫,帶著怪味的腥氣瞬間撲到陳瀟的臉上。那嘴巴當中的利牙,冷不丁的讓陳瀟想到恐怖片里長著利齒的巨型食人怪蟲。同樣可怖的口腔中,也像這怪物的嗓子眼一樣跟幽暗的隧道一樣讓人望不到底。
做出這樣混亂而毫無邏輯的聯想,是因為陳瀟這個時候腦子里邊完全沒辦法思考了。
巨獸龐大而恐怖的樣子,讓陳瀟根植在基因當中的恐懼因子戰栗。有的時候恐懼并不是一件壞事,只有感到恐懼才會催促人做出逃生的舉動。而有的時候恐懼也會壞事,過大的差距會讓弱小的一方知道毫無逃生希望,直接屈從絕望的命運。
幸虧陳瀟腦袋亂糟糟的時候,杜榮還能做出正確的反應。他甩下包裹,抽出腰間的符文刀。同時他一推陳瀟,大吼一句:“快跑!千萬別回頭——”說完這句,杜榮就握著符文刀沖了上去。
陳瀟不認識這是什么怪物,杜榮也認不出,卻知道這是一只兇獸。此時面對兇獸,他應該要做的是不顧一切的回身逃走,這才可能有一線生機。就算是跟陳瀟之間有契約,在遇到這種絕無僥幸的情況下,修士是可以放棄雇主自己逃走的。因為修士絕對無法打得過,留下不過是兩個人一起死。
然而,杜榮沒有那么做。盡管知道希望不大,他卻仍舊想要幫陳瀟拖延一下時間,好讓他能夠逃生。不是因為什么偉大的原因,只是杜榮覺得自己要對得起這身價值高昂的裝備。
“畜生,來啊!!沖老子來——”杜榮咆哮著,速度極快的沖下山坡,向著對面的山腰跑去。
一邊跑,他一邊揮舞手中的符文刀,好吸引兇獸來攻擊他。
其實不用他喊那一聲,看見這么一個渺小的人沖著自己沖過來,兇獸都有一種被挑釁的感覺。暴躁的兇獸立刻被激怒了,它腳下一蹬,從山腰撲下,長著大嘴向杜榮咬去。
直面兇獸巨口,杜榮什么都來不及想,閃身向一邊滾去。雙方交錯而過,兇獸一個急速停頓,四只爪子在地上推出深坑。它咆哮一聲,調轉身體,后肢下蹲,猛然一躍。同時,它伸出一只前爪,向著杜榮拍去。
杜榮全然拋棄生死念頭,腦海當中只一心跟眼前的兇獸戰斗。他不避不讓,揮舞出去手中的符文刀,向著兇獸的眼睛砍去。如果兇獸前爪不改勢頭,那么被拍中之前,杜榮手中的符文刀也砍到了兇手的眼。固然杜榮死了,兇獸的眼睛也要瞎掉。這全然是一副以命換傷的架勢。
那兇獸靈智極高,顯然是不愿意瞎掉一只眼睛。它及時避讓開杜榮的刀鋒,抬開前爪,另外一只前爪駐地,側了側腦袋。杜榮內心一陣狂喜,此時他身體余勢未盡,再往前就是兇獸的肩頸。只要能把刀插進頸肩的縫隙當中,兇獸不死也傷!
這是杜榮腦中只想著這一點,全然沒有想過手中的符文刀如果不能突破兇獸那一層細鱗會怎么樣。事態瞬息萬變,已經容不得杜榮做過多的思考。
不等杜榮驗證是手中符文刀鋒利,還是兇獸的細鱗皮堅韌。側著腦袋的兇獸眼光當中閃過殘酷而狡猾的冷光,它直接擰過身體,一直藏在身后的尾巴甩起,在空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向著杜榮抽了過來!
杜榮眼中滿是駭然和絕望,只來得及抽回手,抬起符文刀舉在胸前。那粗壯的尾巴就劈了過來,符文刀瞬間四分五裂,一股巨大的力量捶在他的胸口。杜榮噴出一口鮮血,被這尾巴強大的力量抽到了空中,拋向了地面。眼見得沒被兇獸弄死,也要摔成一灘肉泥。
關鍵時刻,一個身影及時趕到把杜榮接住。
席云霆內心又是懊惱,又是歉疚。
他原本是暗中跟著兩人出了峽谷,眼見倆人到了道路好走的地帶,又行了一陣平安無事就轉身返回山谷當中的木屋。
剛他正在打坐,突然聽聞一聲獸吼,心里頓時就預感不好。這獸吼穿透力十足,遠遠傳播到幾個山頭外,可見它有多么厲害,是兇獸的可能性極大。
一想到陳瀟二人還在附近沒有走遠,席云霆趕忙起身趕過來,卻還是遲了一步。杜榮重傷垂危,陳瀟生死不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