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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么一大家子,勞力多,應該過得并不差。可是也是奇怪,家里的光景卻并不是那么好。
黃叔年輕的時候受過傷,不能干重活。只能做點輕便的活,掙不了大錢,只勉強拉扯大幾個兒子。家里沒有什么積蓄,又接連給兩個兒子娶妻,沒有拉上饑荒就很不錯了。
黃家的院子是個不規則的形狀,挺大的。原先只是挨著墻建房子。隨著孩子們越來越多,逐漸住不下。黃嬸兩口子自作聰明的在院子當中又修建了兩個小屋子。大概他們是想要模仿兩進四合院那種有進有出的格局,卻失敗了。導致現在的黃家就跟一個沒有規劃亂搭亂建的違章建筑一樣。
陳瀟真正跟黃嬸一家交好起來,是他這半年最忙的時候。平日來,也只是在前院兩口子的屋子里坐坐,后院有女眷又有小孩,他不好過來走動。所以,這還是第一次完整的看到這個房子的格局。
陳瀟皺著眉站在院子當中,黃嬸看他這個表情,心里就是一咯噔。別的街坊不知道,她可是清楚對方是做風水看住宅的,據說只要按照他說的調理風水,就能子孫享福,家中富貴。只是當她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陳瀟的身價已經漲到很高了。黃嬸子不好意思張口讓他幫忙自家看看,實在沒有那么多的錢財來酬謝。難得這次陳瀟主動提出來上后院,黃嬸緊張地開口:“小憨,我家這院子,哪里不好嗎?”
這根本就不是不好的問題,而是極其兇險的兇宅!
靠墻修的都是大房子,偏偏中間是小屋子,大屋夾著小屋的混亂布局。這在風水當中是典型的埋兒殺格局!主小兒早亡,家道中落,財運不旺。
陳瀟不敢直言,怕嚇到黃嬸,只是避重就輕地說:“是不太好。如果這樣住下去,對家里人不吉。” 再這樣住,黃嬸家的小兒子活不到成年就要遇到死劫。黃嬸晚年喪子,只怕也要不好。
黃嬸為人淳樸,只是一個不吉,就已經足夠讓她心驚。她急忙問:“可有辦法挽回?”
陳瀟溫和地對她說:“不必驚慌,還有得救。”黃嬸追問:“該如何改進?”
陳瀟皺了下眉心:“只怕是要大動一番。中間的兩間小屋,必須要拆掉。如果想要增加房屋,萬萬不能這樣沒有依靠的修建。”
黃嬸聽了這個話,就是一陣愁悶:“可是家里人這般的多,大兒一家還有二兒還會陸續添加人口,住不開了。”
大兒子一家倒是想要搬出去住,可是郡城這樣一郡之首,房價跟地皮錢一直居高不下。實在置辦不起,只能厚著臉皮跟老父老母,幾個弟弟擠在一起。
陳瀟跟黃嬸回到前邊兩口子的房屋,讓黃嬸找了一張紙。拿出一根自制的炭筆,在紙張上畫了起來:“如果一定要增建房屋,可以把前后部分隔開。后邊另外開一道門走。這樣,就變成了相鄰的兩個院子。”
黃家的宅地,猛地看起來像是一個心形。用院墻隔開之后,就成了一個正方形靠著一個長方形。黃嬸從來沒有想過還可以這樣。不過,她越想就越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
前后隔開,另外開一道門。少掉的兩個小屋子,可以順著新修的院墻擴建房屋補回來。那院墻的兩邊,能蓋兩間大屋。這樣并不少了空間,相反出入還更加的方便了。
陳瀟給她的圖紙,畫出來的跟黃嬸預想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個開門的位置。陳瀟說:“后院把門開在這個方位,雖然不臨街,出入要繞一些,不過對你家卻是有好處的。”
黃嬸千恩萬謝的接過這張紙,小心的收好。她決定了,等她家老頭回來,就跟家里人商量著湊錢把房屋給改建了。這樣房屋更加的規整,住著也更加的舒適。
分開住之后,老大家老二家可以自己開火吃飯,想來兩個兒媳婦沒有什么不樂意的。
說完房子,倆人才坐著說話。黃嬸看著陳瀟說:“你這次離開,是要去找你那媳婦兒嗎?”
陳瀟一怔,他幾乎都忘了當初為了推掉相親,而找的那個借口。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多年后,陳瀟果然帶著“媳婦”回來了,就是性別不太對。
第35章 泡澡
陳瀟的怔愣令黃嬸覺得奇怪,不由得又問了一次。陳瀟這才回神,硬著頭皮說道:“啊,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其余的,也是因為游學。”
黃嬸嘆了一聲,說:“但愿你那未婚妻,還好好活著。你們能有重聚的一天。”
陳瀟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覺得真能有那么一天就出鬼了。
之后,陳瀟跟黃嬸說,交給她一副家里的備用鑰匙保管。萬一房子那邊有點什么事情,也請托她幫忙看著一些。萬一有情況,也不需要她家處理,只上踏雪尋仙去找人說一聲,自然會有人過來解決。黃嬸就笑,說房子那邊讓他放心,保管幫他看好。
黃家得了陳瀟這么大的一個人情,只不過是幫忙看看房屋,這些事都不值當陳瀟專門說,黃嬸一家自然就會做。
陳瀟走之前,把小院僅有的兩幅鑰匙,一副交給黃嬸保管,一副交給踏雪尋仙閣保管。店鋪這邊現在簡直要把他供起來,大掌柜甚至排好了班,打算讓伙計們隔一段時間去他家那里打掃一番衛生。
陳瀟聽得哭笑不得,趕忙婉拒了。憑白給人家添一份工,誰樂意。又沒人監督,肯定不給好好干,還得罪人。干脆也不麻煩別人,直接讓那值夜的雜役從他掛名的工錢當中領一些銅板出來。讓他定期去大掌柜那里拿鑰匙,把這個打掃的事情給兼職了下來。
龐和牧大早上趕來送陳瀟,他親手遞給他一個沉甸甸的匣子。陳瀟都不用打開看,只聽里邊金屬清脆的撞擊聲,就知道里邊是錢。
陳瀟皺著眉說:“東家,您這是干什么?”龐和牧嘿嘿一笑,硬是塞到陳瀟的手里:“窮家富路,拿著!”陳瀟剛要把匣子還給他,龐和牧直接就說:“這是你今后五年的工錢,提前預支給你的。”
陳瀟無奈地看著他:“萬一我到時候回不來呢?您也不怕打了水漂。”龐和牧腆著臉說:“那肯定是小憨名頭太盛了,忙都忙不贏,到時候我就親自過去請你回來。我可還記得呢,這店鋪里的風水,到時候還得讓你看看。我知道你今后的前程一定廣大,只千萬別忘了我這個舊識。”
陳瀟笑著說:“肯定不能忘。那行,您這匣子我收下了。到時候我一定回來,萬一我真要回不來,您就拿我那院子去頂賬吧。”
龐和牧哈哈一樂:“我可不要你那院子。”
杜榮走過來說:“陳東主,時間差不多了。”
他們一行人,此時正站在郡城驛站當中。幾人旁邊正停著一輛由四匹健馬拉著的寬體馬車,這馬車比起陳瀟之前回樊村所乘坐的更大,也更豪華。坐在趕車位置上的車夫,這會兒正望著他們。見陳瀟看過來,露出來一個非常熱情的微笑。
把錢匣子交給杜榮保管,陳瀟揮手跟龐和牧告別。他登上了馬車,按照座位號,坐到了屬于自己的位置。這回的位置更寬敞,更舒服。如果之前做過的馬車待遇是高鐵一等座位,那么現在一定是商務座位。座位同樣能夠調整,能靠還能躺。整個馬車只能坐下六個人,因為空間有限,并沒有跟隨的服務人員。不過車廂的頂頭,倒是有一個柜子,里邊有可口的點心和保溫中的熱水可以取用。
這趟馬車是專跑從郡城到都城的專線,沿途不僅會定點停車,讓顧客解決一下各種需要和問題。晚上還會在特定的高級客店停駐,陳瀟倆人并不需要開房間,直接入住配套的房間就可以。陳瀟不由得感嘆,不管是在哪個時空,哪個時代,只要肯花錢,就沒有享受不到的服務。
因為陳瀟肯花錢,從郡城到都城兩個人完全沒有受到什么苦。杜榮的臉色也一天一天的好了起來。等到了都城,跟陳瀟預計的一樣,杜榮臉上的病容一掃而空。雙眼沉靜,目光銳利,讓人一看就知道身手高超,很不好惹。
在驛站下了車,杜榮從車架下取出兩個人的行李。他沉聲的問陳瀟:“陳東主,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嗎?在下好安排住處。”雖然他暫時歸陳瀟轄下,卻并不會用有歸屬含義的自稱。陳瀟也不覺得被冒犯,這是修士獨有的驕傲。人家就是這種范兒。
陳瀟轉頭,目光深沉地看著杜榮:“你能找一個修士們出行住宿的客店嗎?我有一事需要打聽。”
杜榮有些意外,他詫異地說:“陳東主有何事想要打聽,可以交給在下去辦。并不需要親自去,那地方環境復雜,對陳東主比較危險。”
他雖然沒有明說,陳瀟卻知道,修士有自己的圈子,不會歡迎他這樣一點修煉天賦的人也沒有的人。
陳瀟看了看杜榮,他并沒有因為陳瀟提出這樣不自量力的要求,就流露出對他輕視。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至少表面態度還是過得去的。陳瀟內心暗自點頭,看來有些事情可以交給杜榮去辦。
于是陳瀟就沒有堅持,讓杜榮安排一家環境清靜,位置方便的客店便好。
驛站外邊有專門承攬載客生意的馬車,杜榮很熟練的跟對方確定了目的地和價格,就請陳瀟上車。自己則把兩人的行李一一搬上車架。
陳瀟透過車窗看杜榮,覺得自己的運氣真是不錯,能找到這樣一個高階修士來做他暫時的護衛。真要是換成馬亮或者是更年輕的那幾個,肯定是不樂意來做搬行李這樣的事情。因為生活的環境,造就他們不會放下身份。不是指使馬夫,就肯定會提出雇傭一個小廝專門來為陳瀟干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