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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瀟聽這個話頭,頓時就有種不妙的預感。
“我當初一見你,就覺得小伙子長得一表人才。就是怪不容易的,獨自一個出來生活,也沒有個人心疼?!比缓螅S嬸就面露喜色,沖著陳瀟故作神秘的說:“你猜怎么著?今兒竟連著有人上我那里打聽你,誰叫咱們住的近,你家里又連個當家的女人都沒有。你是沒見,咱們這街上,就來了三四個!”
陳瀟聽著,背上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他干巴巴地說:“那個……您等等,難得您做客上門,不招待一杯茶水,我也太不像話了?!闭f完,陳瀟就起身,旋風一般的跑出了房門,躲進了廚房。
這位黃嬸,竟然是想要給他說親!從小到大,活了二十八年,陳瀟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陣仗,立刻就覺得頭疼極了。
陳瀟躲了,黃嬸只當他害羞,非常不見外的追到了廚房。就站在門外,跟他說今天都有誰家的來問了。哪家又有多大的姑娘,家里邊的條件是如何的。說到水都燒開,倆人又回到堂屋里,一下也沒有停。
黃嬸說完,苦口婆心地對一直悶不吭聲的陳瀟說:“我看你年歲也不小了,這親事也該張羅起來了。你要是不嫌棄,黃嬸子我愿意為你操持,你就安安心心的等著做新郎官。也不需要你什么,只當一杯媒人酒。”說到這里,她端起一邊都有些冷了的茶,喝了一大口,“你呀,以后有了媳婦,回了家就有現成的飯菜等著,也不用自己去燒水啦。里里外外的都給你管得好好地,讓你安心在外掙錢。男主外,女主內,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陳瀟扯了一下嘴角,沒有說話。他這是不想結婚。就算將來有結婚那一天,媳婦也不是取回來讓干活,伺候他的。要是專門為了這個,他直接找一個傭人不就得了。
陳瀟不怪黃嬸這唐突的熱情,其實是他在這個小院里布置的風水開始起作用了。
人丁兩旺,他沒有父母,就不會添兄弟姐妹。想要添丁進口,那就得娶媳婦。媳婦也算人丁啊。而且只要這媳婦娶進門,保證是三年抱倆。這效果就是這樣,杠杠滴。
就算陳瀟全程沉默的反抗,黃嬸子也不會輕易地死心。陳瀟長得寬額尖下頜,典型瓜子臉。濃眉杏眼,鼻梁挺直。長得最好的就是他那嘴巴了。那上唇似弓一樣,下唇飽滿,嘴角深,不笑都往上翹起。他眼角大,眼神又清澈,清爽精神的樣子,讓人看得就覺得心里喜歡得不行。
別看黃嬸子都已經有了孫子輩,也是愛看俊俏的!就沖著這張小臉,也得幫他說一門合心意的親事。
陳瀟頭一次覺得,自己這風水布置得好也是一種錯。要不是舍不得半年的租金跟三個月的押金,他都想要不住在這里了。
好容易打發了黃嬸,陳瀟出去解決了晚餐。一邊吃好吃的熱湯面,一邊還想,有個人給做飯吃是挺好,可是這不能以付出終身幸福為代價吧。放棄遍布天下的美食不吃,只吃一個人的手藝。他該有多想不開啊!
只能說,這會兒的陳瀟,感情經歷還太空白。
第20章 仙人古玩
在街坊們看來,陳瀟沒有父母,女兒嫁進去就可以直接當家做主,還不用受婆婆的氣。又有一個體面的工作,據說工錢還不少。他又是個能干的,獨身一個就能置辦起全套的家具,可見家底不差。
黃嬸子見陳瀟每日早出晚歸,她也不好在天黑之后上門,只能等著陳瀟下次輪休。
陳瀟不是不知道,這條街道上每天早晨起來有多少上了歲數的大媽大爺,用看女婿的眼光看他。他不覺得這是自家魅力大,只有深深地蛋疼。
再一次輪休,黃嬸子大上午的就上了門。陳瀟就知道她要來,特意沒有睡懶覺,怕被堵在被窩里。要不然,被黃嬸子看到,又是勸婚的好切入點。
這次陳瀟提前燒了水,黃嬸坐了沒一會兒,熱茶就端到了跟前。
黃嬸端過來,揭開茶蓋一聞,就知道是好茶。茶水太燙,還不能入口,她就把茶杯放在手邊,端正了坐姿,跟陳瀟提起舊話。
“小憨啊,你考量得怎么樣了?”黃嬸子親熱的問道。
其實要叫陳瀟自己來說,他是更喜歡別人叫他的大名?!瓣悶t”倆字連名帶姓一塊叫,顯不顯的親近,他一點也不在意。
可是,打從有次被黃嬸子在經常吃飯的店里碰到——她是去買鹵菜,聽到相熟的老板這么叫他,就直接學了過去。
踏雪尋仙閣那邊也是。名碟上改了大名,盡管他曾經向店鋪里的人重申,以后叫他的大名??墒钦乒駧煾岛突镉媯兡膫€也沒有改口。又不是正式場合,大家誰不是大名小名混叫著過來的。他要是刻意強求,就顯得太個別了。
陳瀟只得接受,小憨這么一個小名,按在了他的腦袋上摘不掉了。小憨就小憨吧,至少跟憨娃子區分開了,也可以算成是他的一個昵稱。
這十天陳瀟也沒有閑著,早就想出來了應對之策。他肯定是不會接受黃嬸的建議,相看一個陌生的姑娘,在這里結婚。
只是,黃嬸是好意。他不好直接拒絕,一個是太不給對方臉面,會弄僵領里關系。畢竟接下來他還要在這邊生活幾個月,不想處理計劃外的事情。
另外一個,陳瀟一直在努力讓自己顯得更像這個世界的土著。他這么大小伙子,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就拒絕說親。只會讓人覺得他太奇怪,太不正常。異于常人,跟陳瀟現在的處世之道違背。
陳瀟聲音雖然不大,在這個屋子里邊卻很清晰。他說:“黃嬸,多謝你的美意。只是,我現在沒有心思考慮這些?!?
黃嬸見他終于不再像上次那樣沉默到底,立刻精神一振。肯接話,才有說服對方的機會。她說:“怎么能不考慮呢?終身事是大事,必須要早做打算。黃嬸子是好意,你可別怪我多嘴啊。你這個年齡的,著急的都已經把媳婦娶進家門了。哪戶人家的姑娘小子不是十一二歲的時候就相看起來,十三四歲就定親。你父母不在了,自己就要經點心。”
陳瀟點了下頭:“我知道黃嬸是好心,可是我不能說謊話騙人家姑娘啊?!?
黃嬸聽了這話一呆,不由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這話是怎么說的?”
陳瀟就用特別誠懇的表情,把之前編好的瞎話說了出來:“其實小的時候,家里邊給我訂過親?!?
“???”黃嬸微胖的臉上,兩只眼睛錯愕的看著他,“你訂過親?之前怎么不說呢?”
這時,黃嬸的內心其實已經有些惱怒了。任誰好心幫著張羅,應付一個接著一個上門的人,結果這一切完全是白費,心里邊也不會是高興的。要是十天前,陳瀟那次輪休就直說他定了親事,黃嬸就完全不費那個功夫了。
她內心不高興,臉上就帶了出來,語氣也變得不好。陳瀟就跟沒看見一樣,垂下眼睛露出一個黯然的表情:“以前,我家鄉糟了獸災,半個縣的人都逃難出來。走到中途,遭遇了一場連綿大雨,父母接連染上風寒,就那么去了。全家上下的錢加在一起,連個棺材也買不起。只能找了兩個草席子,匆匆埋葬了,跟著叔叔一家繼續走?!边@些過往,都是上次回樊村,嬸嬸告訴他的。
陳瀟看起來很傷心,黃嬸也不好再生氣。她嘆息一聲:“你也是個苦命的。好在現在能干,你父母有靈,知道了必定會很欣慰。”
陳瀟輕輕地嘆了一聲,要是他們真的有靈,想必已經一家人團聚。至于是開心還是悲傷,那還真說不準。
黃嬸問:“那你的親事是怎么回事?”
陳瀟輕聲說:“中途失散了,到現在一直都沒有音信,我這些年一直在找?!?
“原來是這樣?!秉S嬸心情復雜的說。她猜測上一次陳瀟不說,大概是不想提起之前的傷心事。
說親的事情,在陳瀟要找到定親的那個姑娘,找不到消息就不結婚的堅持下,終于打住了。他說,活要見到人,死要見到尸。確定了對方現在的情況,才好再為自己打算。萬一他這邊結了婚,那邊姑娘一直等,他豈不是耽誤了對方。
知道了這件事的大爺大媽們,無不稱贊陳瀟有情有義,是個品性高尚的人。
對此發展,陳瀟只覺得自己實在太機智了。有了這個莫須有的擋箭牌,不會有人再對他的單身表示什么疑問。等他將來的離開,理由都是現成的。
成功的解決了說親的麻煩,轉天陳瀟就迎來了一件讓他覺得開心的事情。
大掌柜跟著東家出去收東西,帶回來一件器型很古樸,造型非常端莊大氣的銅鼎。這銅鼎有著復雜華麗的紋飾,包漿完美,保存還算完好,除了幾個細微的劃痕,幾乎沒有什么損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