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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安歌望著那個在空中懸浮轉動的托缽,眼神幽長:“佛觀一缽水,八萬四千蟲,這上古神器佛觀水存于世間,我原以為只是傳說,尋尋覓覓千百年,終于得償所愿。不枉費我煞費苦心,設下此局將你引入。”
他長袖一揮,那托缽便瞬間從空中落下,墜于他的掌心:“你得此神器相助重啟人生,卻沒想到還只活到如此地步,真是可悲?!?
“我身上……一直存有這個東西?”九昭蓉怔在原地。鳳安歌勾起了嘴角:“你活了不止一世吧?若沒有這神器,你以為自己為何能夠重啟人生。你重活了一世又一世,難道以為這只是命運給你的考驗?”
“那剛才我所見到的人,都是幻覺?是你設下的陷阱?”九昭蓉看向面前托著托缽鳳安歌,“你化成少年模樣,帶我進入這個幻境,就是為了取它?”
“這個幻境?”鳳安歌不知為何忽然笑了起來,“這里可不是什么幻境。九昭蓉,是我進了你的意識,這院子,你之前看到而我不能看到的東西,那扇門的鎖,這些都是你記憶深處的東西。我曾說佛觀水是一個托缽,其實它根本無形無色,常人無法追蹤,我們現在所看到的,只是這神器的一個虛體而已。”
她記憶深處的東西?九昭蓉緩緩搖了搖頭:“我記得我自己活過的每一世,我的記憶里并沒有之前所見到的場景。”
“那或許該讓這神器給你看看,你到底遺忘了哪一世?!兵P安歌將手中的托缽往前一置,指尖的水便源源不斷注入了缽中,倒影出了九昭蓉的臉。
她的臉在里面慢慢變化,她身上的衣著,臉上的裝飾,還有那一臉冷漠的高傲。
這是從前的她……從前那個九玄山的九昭蓉!
第166章 真正的第一世(上)
從前的九昭蓉是孤傲的, 冷漠的, 居高臨下的。她看不起平民出生的蕭玄珩, 看不起他的雜靈根, 看不起他那低賤的出生和永遠自以為是的正義。在九玄山,她就像一支生長在高山懸嶺的白杜鵑,一身素雅長衫, 從未低過頭, 也幾乎很少與人多說一句話。
但就是這樣的她,在被林昭陷害之后身中媚藥,從九玄山逃離出來卻在路上撞到了蕭玄珩。
她意識逐漸迷離, 偏偏蕭玄珩一身正義, 見她痛苦難忍便將她攙扶起來要送她去找大夫。九昭蓉推開他數次,他卻一次又一次返回來。
最后一次, 她傾下身覆在他面前, 伸手將他按倒在了地上。
蕭玄珩那時不過少年,他沒有引氣入體,與凡人無異。他無法掙脫她, 也不懂她要做什么。就這樣躺在地上, 怔怔看著傾身下來的九昭蓉。
她親吻他的唇瓣,用手扣住他腦后的發, 他青澀的, 被動的, 微弱的反抗, 兩人唇齒交纏, 肌膚相觸,滾燙的身軀糾纏撕磨……九昭蓉體內的靈力被緩緩轉入他的身軀,一身金丹期修為就這樣徹底跌落,最后只淪落到了筑基初期的修為。
當天亮時,她絕望的從山洞中出來,滿身狼狽,返回了九玄山洞府。
因為跌落了境界,又失去了貞潔,九昭蓉一時間淪落為整座九玄山的笑柄。她留在自己洞府中七天七夜,沒有再踏出去一步。
到了第八日,猩猩前來傳信,徒弟擇選之日已到,她必須前往堇浮堂。九昭蓉為了僅剩的尊榮,忍到了大部分人都挑完了徒弟后,才前往堇浮堂簽到。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堇浮堂看到蕭玄珩。除了蕭玄珩,堂中還有一個弟子,那便是戒鐘離。戒鐘離當時穿著僧衣,滿身是傷,十分凄慘的立在邊上。他被執法堂派去的弟子從一所寺廟中救回來,但已被那些魔修摧殘折磨。而那奪而來自己修為的蕭玄珩,卻正義凜然的站在堂中,站在她的眼皮底下。
九昭蓉只覺得氣血上涌,袖中的手狠狠握緊,幾乎就要沖動的把面前這少年殺了。但就在此時,樂賀真人從堂外進來,不屑的打量堂內剩余的弟子:“真是的,什么好的資質都被人挑走了,留下來的都是一些雜靈根,還有一個什么佛修?九玄山到底是怎么招募弟子的。真找不到什么好靈根了。”
樂賀真人的視線一抬,看到了九昭蓉。他見她的目光一直停在蕭玄珩的身上,以為九昭蓉要搶這還有點靈根的弟子,便伸手將蕭玄珩拉到了自己:“就你了,跟我來吧?!?
少年蕭玄珩抬頭看了一眼九昭蓉,目光十分平靜,仿佛從前他們之間發生的事,不過是過眼云煙。
九昭蓉隱忍著不想戳破,更不想讓眾人知曉自己的修為竟然失在一個雜靈根弟子身上。便直接走到前方簽到處簽了到,然后轉身準備離開。她經過戒鐘離時,連停留都不曾停留,卻不料這小和尚似乎是因為傷勢還未恢復又太過疲憊,一下子倒在了她的腳邊。
馬上要跨出堇浮堂大門的少年蕭玄珩聽到后面傳來什么人倒地的聲音,連忙轉過頭。他看到有人暈了過去,又瞧見九昭蓉似乎對這人不理不睬準備離開,便停了下來,上前幾步要將地上的戒鐘離扶起。
門外卻傳來了樂賀真人不耐煩的呼喊:“怎么這樣慢?蕭玄珩,你還不出來?”
蕭玄珩扶著戒鐘離的手略微一頓,他抬起頭再次看到了面前的九昭蓉,忽然對著她開口:“這位仙子,可否暫且收了這弟子為徒,他在這里站了三個多時辰,身上又是傷,怕繼續等下去,傷勢會更重?!?
九昭蓉的目光冷漠的在他臉上掃過:“我收弟子,不需要你一個雜靈根來過問。”
蕭玄珩全身一僵,他立在地上久久沉默后,起身將戒鐘離攙扶到一旁,然后快速走出堇浮堂準備跟樂賀真人稟報,想求樂賀真人一同收了這小和尚。
九昭蓉跨到門口,看到蕭玄珩跪在地上懇求,但樂賀真人顯然并不愿意:“我收你不過是缺個打下手的,那門內的和尚連道修都不是,我收他做什么?你少多管閑事,隨我回洞府。”
“師父,那位弟子已經暈過去了,我恐他撐不過擇選的時間。您高高在上,弟子十分敬仰,有人在師父面前快要送了性命,師父定是不會不救的?!鄙倌晔捫駪B度誠懇,說話周全。
樂賀真人被這個剛收的小弟子煩著不放,不由心生怒氣,正要發火,卻見九昭蓉正好從堇浮堂跨出來。九昭蓉是掌門九尊之女,樂賀真人自然態度比旁人好上許多:“昭蓉,你在九玄山多年,怎么不收一個徒弟?隨便找個收了來,給你打打下手也好?!?
九昭蓉根本不愿與這個樂賀真人打交道,也不愿看見蕭玄珩:“多謝真人關心,我并不需要。”
“有個徒弟照顧你,總比你一個人呆在洞府的好。我新收的這徒弟宅心仁厚,非要我將里面的小和尚一并收了。不如這樣,我做主幫你收了那和尚為徒,你若用著不順手,回頭丟給我便是?!睒焚R真人自己不想收一個和尚為徒,卻又要裝作大義的模樣塞給九昭蓉。
九昭蓉心中惱怒,她正要拒絕,卻見蕭玄珩已朝他恭敬一拜:“我曾與這位仙子有過一面之緣,知仙子善心善德,您一定會救他的?!?
他如此一說,如同在逼迫九昭蓉非得收了戒鐘離。她袖下的手狠狠一握,目光冰冷得在他身上掃過。樂賀真人有些疑惑:“你們見過?”
九昭蓉眉頭一皺,她一甩袖,不同意也不拒絕,直接離開了堇浮堂。
樂賀真人對九昭蓉如此態度略有不爽,若不是看在她是九尊掌門之女的份上,他根本就不會搭理一個掉了境界的女修。見九昭蓉已走,他扭頭對蕭玄珩道:“把里面那和尚扶出來,晚點送到九昭蓉洞府去?!?
“九昭蓉……”
“就是剛才你所見的那位跌了境界,不過筑基修為的女修?!?
戒鐘離被送到凰嚻宮后,九昭蓉完全沒有理睬他,倒是他自己慢慢打理起了凰嚻宮里的一些雜物。掃地擦桌,花時間來修整凰嚻宮院里的花花草草……九昭蓉外出歸來時,看到院中長滿了新的靈植,還有顏色各異的花在里面盛開搖曳。
她不愛勞作,也不喜打理,但人總是喜歡住在干干凈凈的地方,九昭蓉雖不像最開始那樣排斥這個莫名被送來的徒弟,但心中對蕭玄珩有怨有怒,對戒鐘離也一直沒有好臉色。
九玄山的日子一天天過去,九昭蓉的境界自從跌落到筑基期之后,就再難往上升了。偏偏比她入門晚,年歲比她小數百年的蕭玄珩因為得了她的修為,境界開始突飛猛漲。他在百門殿試中參賽入了山海濕地,機緣巧合洗髓換骨從雜靈根變成了異炎靈根。
之后又得到了法器珍寶,修煉速度節節攀升,不到百年就突破筑基,修煉升至金丹期。
然后過了三四十年,他的金丹期達到了巔峰,從樂賀真人門下,拜入了掌門九尊仙君弟子一列。九昭蓉則孤獨的留在凰嚻宮,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在筑基期徘徊。
她從前的尊榮竟失,整個九玄山都只記得蕭玄珩,而不再記得九姑姑九昭蓉。
樂賀真人覬覦蕭玄珩洗髓換骨的方法,暗中使計將蕭玄珩騙到了懸葬涯,想要逼迫蕭玄珩交代洗髓換骨的方法。九昭蓉在懸葬涯對面無曜谷修煉,看見了樂賀真人與蕭玄珩的對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