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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凰!”她大聲呼喚!
有一枚空間玉佩頃刻從玄凰口中飛落下來。
只見玉佩的周圍開始涌動起了許多白色迷霧,一落入九昭蓉手中,就像一股氣流被炸開一樣,迷霧瞬間彌漫了整座已被水吞沒的梵煞城!
魚奴已從空間玉佩中出來,九昭蓉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目光堅定的對著她說道:“將戒鐘離阻隔到更遠的位置,不能讓他跨過冥歿之界的裂縫!我要和玄凰去救蕭玄珩!”
她此時不能與戒鐘離為敵,但也不能繼續(xù)和他呆在這個地方,要離開,不如直接前往冥歿之界!
魚奴剛要點頭,周圍的迷霧在這一刻忽然像是被什么東西所吸引,開始一點一點朝著戒鐘離的方向涌動過去。九昭蓉立刻將黑玄劍遞給魚奴:“這把劍是路標,我在此地打開冥歿之界的大門,進去之后若想出來,就需要靠這把劍為標識,請你不要離開這個地方!等我們回來!”
她話音一落,便縱身一躍,玄凰從空中飛落下來,直接載上了九昭蓉,進入了冥歿之界的裂縫。
迷霧被戒鐘離收攏,水下的裂縫早已合攏,只有一把劍插在上面。
戒鐘離來到黑玄劍面前,看見魚奴已經(jīng)伸開手十分警惕的瞪著他,她要護衛(wèi)在這黑玄劍邊上,不能讓九昭蓉找不到回來的路。
腳下的水已經(jīng)蔓延到了膝蓋上,遠處身受重傷的茍英艱難的站了起來,他胸口那一劍還在流血,但服下丹藥后傷口處已經(jīng)收攏了很多。茍英遠赴滕丘灤衛(wèi)州尋找龍玉,但萬萬沒想到戒鐘離竟然親自來了。他蹣跚著來到他面前,整個人跪到了地上:“尊上,讓我下到冥歿之界將九昭蓉找回來。”
戒鐘離斜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手幻出一張銀色面具覆到了臉上,那面具鐫刻著奇怪的銘文,一佩在臉上就頃刻改變了戒鐘離的容貌,他已變成一個瘦弱的十七歲少年,連身上的渡劫期修為也被遮掩起來。
“你留在這里,守著這把劍。”他腳尖一點,一道陣紋便向四周擴散了開去,將黑玄劍周圍一圈內(nèi)都包裹起了一個結(jié)界,結(jié)界阻擋了外面水位的上升,把這個入口徹底封閉起來。
戒鐘離慢慢抬起眼簾:“我去帶她回來。”
第147章 冥歿之界
入了冥歿之界, 除非通過十七層迷宮, 找到入口的路標, 否則就無法從里面出來。
冥歿之界是數(shù)千年前修仙界人對犯下過錯的修士所復(fù)刻的境界,相傳當時有渡劫期神君復(fù)制了阿鼻地獄十七層煉獄場景,制作成了冥歿之界。冥歿之界的入口可以從任何一個地方打開,但出口卻很難尋找, 除非入口處,有路標為識,才能引導里面的人出來。
九昭蓉乘著玄凰進入了冥歿之界第一層迷宮,這里是湯山火海,遍地都是袒露的巖漿,漫天都是飛舞的煙塵, 玄凰在天空飛行時, 差點被一股噴涌出來的熱浪燒灼了翅膀,它尋了一處勉強能落地的位置,將九昭蓉放了下來。
一落地,她就感覺到腳下傳來一陣滾燙, 幸運的是戒鐘離解開了她的封印,有靈力相護,她暫且能在這炙熱的湯山火海中忍上一時。
玄凰從鳳凰形態(tài)變回了幼年體, 它蹲坐在九昭蓉的頭頂,輕輕啄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拔出一根毛叼起來遞給九昭蓉。
九昭蓉愣了一下, 看著毛上似乎還沾著屎, 正有些嫌棄,那毛一下子掉落在她掌心,頃刻消散成粉末,灑落到了她的身上。剎那間,只感覺滿身的熱度一下子消失了,甚至有一種十分涼爽舒適之感襲來。
若是從前,九昭蓉如此嫌棄它給的東西,玄凰早就咒罵了,但此刻它卻安安靜靜蹲在她的頭頂:“往左前方走。”
“你的獸形也能說話了?”九昭蓉有些吃驚。
玄凰目不斜視:“剛才我給你的是我的二羽之一,鳳凰有兩條命,一條在涅槃之前,一條在涅槃之后,第二羽是浴火重生后所得,它能把我的感知傳遞給你,所以你不懼熱,是因為我不懼。”
“但我感覺不到蕭玄珩在哪兒。”九昭蓉開始沿著它所說的方向走,她感覺到玄凰身體有些虛弱,是因為剛才它突破戒鐘離的束縛強行幻化所致。
玄凰微微垂了一下頭:“我也感覺不到,但我知道前七層怎么走。”
九昭蓉一怔:“你走過?”
“我涅槃時,去過阿鼻地獄。”玄凰是天地間誕生的神獸,它初誕生時就要經(jīng)過涅槃才得鳳羽,所以在出生沒多久,它就掉進了阿鼻地獄。
只是妖獸與人不同,阿鼻地獄于人而言,實則有十八層,而與妖獸而言,只需度過七層就可回到入口處。玄凰在里面呆了近三百年,才從第一層走到第七層,涅槃而成,離開了阿鼻地獄。
冥歿之界是復(fù)制阿鼻地獄而建造的,建造者只復(fù)制了十七層,那是因為最后一層并不痛苦,只拷問心境。
九昭蓉在第一層行走,腳下的巖漿滾滾流淌,時而冒出蒸汽涌動上來,十分駭人。這一層幾乎看不到任何生的東西,除了火山和巖漿,就只有已經(jīng)隕落了許多修士尸身,這些尸身都還活著,但實則已死了,只是他們的知覺還在,半個身體被巖漿包裹,發(fā)出慘痛的叫喊。
九昭蓉走過這一層比較容易,因為有玄凰護體,且它一路指引,躲過許多陷阱峭壁。
不同層的迷宮入口都不同,九昭蓉一路帶著玄凰行走,她回憶起曾經(jīng)在黃泉妖犬花海,她也是如此與玄凰一起尋找出路。
“玄凰,”她輕輕喚了一聲,抬起頭看正在閉目養(yǎng)神的黑雞,玄凰在指路,無論她怎么走怎么動,它的頭都只朝著一個方向,十分神奇,“你是什么時候知道那個蕭玄珩是假的?和你一起渡過灤河時,他就已經(jīng)是假的了嗎?”
“不是。”玄凰睜開了眼睛,“我與主人一同來到滕丘灤衛(wèi)州,一直未與他分開。直到我們找到你,和你一起前往噬元國國都——梵煞城。”
在梵煞城眾人分開,去探聽趙溥心的消息,之后它在途中與“蕭玄珩”相遇,那時,他便已經(jīng)是假的了。
——我以前對你好嗎?
——你救過我一命,還為我療傷。
這一句話,并不是蕭玄珩回答的,而是戒鐘離回答的。那個時候九昭蓉仍在失憶階段,腦海里記得的事情不多,也不記得自己與蕭玄珩從前發(fā)生過的事情。她沒有救過蕭玄珩,最多只是在山海濕地時與他一起敵對炎果的樹妖,之后從山海濕地出來遇到前任魔尊,她也是因為機緣巧合,被抓去了天魔鬼獄。
她救過一命之人,是戒鐘離。
在玄閔寺,她執(zhí)著鈴骨劍,耗盡心力擊殺了在寺廟里的所有魔修,將戒鐘離從里面救了出來。后來他因受九玄山執(zhí)法堂懲戒,送入了黃泉襄漠,她又出手相救,為他療傷。
九昭蓉一下子沉默了,她的沉默讓玄凰也安靜了片刻,不知道過了多久,它忽然垂下了頭,覆在她的腦袋上:“我太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你就一直沿著這條路走,無論看見什么,遇到什么,都不要停下來。”
“玄凰,沒有你指路,我怕走不過這一層迷宮。”這是冥歿之界的第七層,也就是玄凰走過的最后一層路。周圍是密密麻麻的刀片殘劍,一望無際的山脈,每一座山脈都是這樣鋒利的刀刃劍柄,漫山遍野都是,根本望不到盡頭。
但玄凰一直沒有回應(yīng)她,九昭蓉忽然意識到什么,她伸手想輕輕推醒玄凰,卻在觸到它羽毛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它的身上全是血。
她嚇了一跳,連忙將它抱了下來。然而眼前看到的一切,卻讓她整個人僵住,玄凰身上滿是傷口,有刀刃傷,有燙傷,有被酸雨侵蝕之傷,身上幾乎沒有一處是完整的,全部血跡斑斑,甚至露出了肉骨,十分凄慘。
「剛才我給你的是我的二羽之一,鳳凰有兩條命,一條在涅槃之前,一條在涅槃之后。」
二羽代表的就是它的命魂,它把其中一條命魂借她,是擔心九昭蓉在冥歿之界里被每一層的戾氣和陷阱所傷。
她緩緩低下頭來,看見自己腳下所走過的路并不是之前眼睛所看到的平坦之地,那是布滿了利刃的荊棘,她每走一步,利刃就割在她的腳上,手上。她之所以感覺不到疼痛,是因為這些疼痛都在玄凰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