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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這皇宮的結界之內無法使用靈力,茍英所釋放的力量只是一股戾氣,但這股戾氣已完全接觸到九昭蓉,他原本渾濁的眼睛仿佛也被重新點燃,竟緩緩睜了開來:“你是……九昭蓉……”
他望著九昭蓉的方向,仿佛只要能夠這樣看著她,就可以記錄她此刻所有的一切,將這所記錄的東西轉達給遠在天魔鬼獄的那個人。
但是九昭蓉并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她幾乎是一瞬間便轉移到了他的面前,舉起手中的劍就朝著他的腦袋劈了下來。
身后的男童女童立刻一擁而上,把九昭蓉困在中間。
她一個俯身將劍直接掃過這些男童女童的腳踝,頓時鮮血流滿一地,男童女童大聲尖叫哭喊, “砰砰砰砰”化為了人偶傀儡跌落到地上。
黑玄劍一劍刺入茍英的胸膛,九昭蓉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頸,居高臨下的將他按跪到了地上。茍英完全沒有反抗,手中的骷髏拐杖已經滑至腳邊,他跪倒在她腳下。
——茍英,我不懼生死,不懼雷劫,我只畏懼死后重生不再有今生的意識,便無法再看得到她。
——若有一日我找到她,她看到我現(xiàn)在這般模樣,是否會怨我恨我,再也不認我?
尊上……
你要找之人……便在眼前。
第145章 戒鐘離再現(xiàn)
“啊!!!!!”身后再次傳來一聲慘叫, 九昭蓉猛地轉回頭, 她手中的劍還插在茍英胸膛, 卻看見那站在趙溥心身側的蕭玄珩突然出手一把探入了趙溥心的心臟,他細長的手指牢牢握住了里面的龍玉,然后猛地一抽,將它從里面直接抽離出來。
龍玉一離開趙溥心的身體, 便綻放出了耀眼的光芒,趙溥心的身體開始像之前的應龍一樣脫落鱗片,然后懸浮到了空中,化為煙塵消散。
皇宮四周的結界在這個時候徹底被解開,鋪天蓋地的黑云襲到了黑色宮殿的頂端,應龍被挖穴吃肉, 龍玉擁有者被殘忍奪取玉心, 蒼天翻滾起了一道一道烏黑的濃云,里面已經電閃雷鳴,雷劫將至!
茍英仍匍匐在地上,他感知到遠處那個“蕭玄珩”身上溢出來的一層層力量, 這股力量那么強大,那么熟悉,它來自天魔鬼獄, 它來自他們的尊上!
遠在破廟中的玄凰一下子抬起了頭,它猛地幻化獸形飛到了屋檐頂端, 看著皇宮方向那一層黑壓壓的烏云……不對, 有什么東西好像被它遺漏了……
它瞇著眼睛思索著, 忽然腦海閃過它在梵煞城一個集市與“蕭玄珩”相遇的情景。那時他們與九昭蓉分開行動,玄凰去打探街道上的酒坊客棧,蕭玄珩去玄陰圣殿查看情況,而九昭蓉則與當康魚奴一起在集市商販處打聽,它尋找了大約三個時辰左右,在途中與“蕭玄珩”相遇,那個時候“蕭玄珩”回來的方向,卻根本不是玄陰圣殿!
“他不是主人!”玄凰一下子從屋頂上飛了下來,它喚醒了還在休養(yǎng)的當康和魚奴,直接將它們背到身上,“去皇宮!九昭蓉要出事了!”
當?shù)谝粋€雷劫從天空劈打下來,他們所在宮殿,一瞬間變成了廢墟,噬元國國君等了良久沒有等到龍肉,便不顧一切的匆匆趕來,結果剎那間喪生雷劫之中。
周圍是坍塌的石墻,九昭蓉整個人震住,她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她一直以為的“蕭玄珩”,此刻他的身軀已被雷劫劈破了偽裝的皮囊,露出了里面真實的容顏。
烏黑的長發(fā)如瀑布般披落在身后,那一身素色長衫已化為銀黑衣袍,精致而白皙的臉上盤旋著詭異又極致的蓮花紋路,紋路延伸到額頭那一條象征著魔尊印記的黑色豎線,里面涌動著強大到駭人的靈力。
有那么一瞬間,九昭蓉的記憶中曾浮現(xiàn)過與面前的他十分相似的人,他們擁有同樣的眼睛,同樣的眉,同樣的嘴唇,但記憶中的那個人卻更溫潤,更柔和,更美好……
“戒鐘離……”
她喃喃開口。
只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腦海排山倒海轟鳴起來,曾經那些破碎無法拼湊的記憶在這一刻突然全部串聯(lián)起來,九昭蓉像是被夢魔怔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所有曾經的過去開始不斷回閃重現(xiàn),然后伴隨著第二道雷劫降臨,突然乍見明月清輝!
那個她跟隨著入宮,殺了應龍,又手握龍玉之人,并不是所謂的蕭玄珩,而是她的徒兒,戒鐘離!
他手中的龍玉已化為了一顆細小的玉珠,戒鐘離就這樣一步一步來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將她攬入了懷中……他的發(fā)貼著她的面頰,下巴抵在她的肩頭上,手中的玉珠不偏不倚置入了自己額間的黑線之中。
然后剎那間,天地倒置!
腳下是烏云密布的天空,而頭頂處確實他們剛才站立的廢墟宮殿。宮殿中殘留的應龍之血慢慢降落下來,彌漫成血色濃霧纏繞在他們周圍,九昭蓉睜著眼睛,她看到烏云之中有水流涌了上來,慢慢將自己與戒鐘離整個包圍在一片湖池之內,他們就這樣佇立在了水中,水的深處是仍閃爍著雷電的雷劫云。
龍玉已順著他的額間緩緩落入魂魄深處的魔蓮之上,懸浮于盛開的魔蓮蓮芯內,他身上的黑色紋路開始脫落下來,就像是一張沾染濃墨的紙浸入了水中,水融化了那些盤旋的黑紋,一點一點褪入進水面,直到它們徹底消失。
戒鐘離就如同重獲了新生,他就這樣抱著九昭蓉,慢慢跪坐到了水中,手臂將她收緊入懷,氣息拂過了她的耳畔:“師父……”
倒置的天地不知何時已經擺正,九昭蓉發(fā)現(xiàn)他們所處的皇宮已是一片水漫金山。
龍玉被奪后,滕丘灤衛(wèi)州將重回湖底,而灤河也將不復存在。
“九昭蓉!”皇宮的結界已經消失,玄凰不顧一切趕了回來,它落入地面幻化成人型一把將九昭蓉從戒鐘離的懷中奪了過來,“此人已經不再是你的徒弟了!”
九昭蓉整個人僵住,她難以置信的抬起頭,看著跪坐在水中的戒鐘離。
玄凰抬手指著他已被龍玉凈化了魔障的身軀:“六十七年前,天魔鬼獄經歷了一場戰(zhàn)役,魔尊封肇被殺,戒鐘離奪取了他身上所有修為,升階至渡劫期。九玄山聯(lián)手十二仙門將天魔鬼獄封印,數(shù)十年后,他殺死了七萬三千九百六十名魔修,用他們的血打開了封印的陣法,從里面踏了出來。”
那一天封印被解開,整個天魔鬼獄上空都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就像今日這般……連上天都看不過去,一大片雷劫在天魔鬼獄擊打了整整五年時間,就是要對戒鐘離懲戒。
雷劫過后,他便派出剩余魔修四處搜尋九昭蓉的消息,在得知滕丘灤衛(wèi)州有龍玉之后,又安插魔修長老茍英來到此地。
“他早已不是當年你所認識的那個戒鐘離了,他是天魔鬼獄的魔尊!”玄凰伸出手,將九昭蓉擋在了身后,她的目光凌厲的看向戒鐘離:“我的主人在哪兒!”
戒鐘離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眼眸平靜無波,眼底卻有凜冽寒芒。
一股強大的威壓忽然鋪天蓋地從他身上涌了過來,直壓得玄凰整個人匍匐到了地上,它的人形瞬間消失,先是幻化成鳳凰獸型,緊接著一步一步倒退,直接退化成了幼年體。盡管如此,它仍不得動彈,全身骨頭就如同被碾壓砍斬,這是渡劫期的威壓,巨大的等級差距讓它模糊了視線,連耳朵都發(fā)出陣陣轟鳴聲響。
九昭蓉就這樣怔在地上,她睜著一雙眼,就這樣看著面前的戒鐘離,蘇醒的記憶在這一刻像畫卷一樣一張一張在眼前翻過,無數(shù)聲音鋪天蓋地在腦海回蕩!
——仙子,在玄閔寺是您救的我,得人恩惠,必要報之,弟子愿從此以后跟在仙子身后服侍仙子,求仙子收我。
——這是我在庭院里種的養(yǎng)顏果,用生木咒催生長熟了,特意種來給師父吃的。
——師父,我愿廢除靈力,我愿被封靈穴毀掉靈根,求師父不要趕我走……師父,我以后一定乖乖聽話……我不會再犯錯……師父,師父……
——師父,魔尊想抓的人是我,若能以我一命救更多的人,我愿意舍棄這條性命。
“師父……”戒鐘離壓制了玄凰,已不再顧忌它的存在,而是抬起頭,看著玄凰身后站立在地上的九昭蓉。他的這一聲輕喚仿佛與從前記憶中的話語重疊,但九昭蓉只是怔怔的望著他,并沒有往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