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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玄珩跟隨一位魔修主事趕往天魔鬼獄,卻不料活什河橋塌陷,所有里面的魔修都無法出來,而外面的魔修也無法進入。整個天魔鬼獄都變成了一片混沌,遠遠看去,那黑夜天空仿佛已與地面相融,里面傳來一陣陣哀嚎尖叫和吶喊。
他想渡越活什河,雙腳剛踏入河水就被隨之趕來七這長老給攔了下來,他身后還站著數百位金丹真人和元嬰期仙君。
原來魔尊封肇在天魔鬼獄大戰一事已傳到了各個門派之中,魔蓮擁有者也在天魔鬼獄里,魔尊又被傳出已在大戰中身亡,如此時機那可是千載難逢的!他們眾仙派聚集在此,就是要趁機將天魔鬼獄徹底封印起來,永絕后患!
“九昭蓉尚在天魔鬼獄!”蕭玄珩背對著活什河,他攔在眾人面前,“讓我進去將她帶出來,請諸位仙君給我一個時辰的時間!我會將她救出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身后的滔天水浪傳來一陣陣尖叫和嘶吼聲,震耳欲聾。
七這長老有些震驚,他并不知道九昭蓉居然在里面!如果他們封印了天魔鬼獄,那就代表她再也無法從里面出來!
他尚在猶豫,身后其他門派的修士卻已催促了起來:“九昭蓉雖是九尊掌門之女,但她已脫離了九玄山,便不再為你們九玄山所護。封印魔修聚集地是為天下蒼生著想,難道你們要為了救一個人而犧牲天下人性命嗎?”
“就是啊,別說那九昭蓉已不是九玄山弟子,縱然是,也應當為大局著想。”
“我們門派的弟子,一個個都愿意犧牲自我,拯救天下蒼生。”
“此時不封印天魔鬼獄,今后就再也沒有這樣好的機會了!趕緊動手吧!”
那些一個個名門正派,此刻只想著封印天魔鬼獄,而里面活著的其他人,全部不顧他們的性命!
蕭玄珩垂在袖下的手一下子握住了拳。他忽然意識到,眾門派以九玄山為尊,九玄山即是他們的表率,七這長老是萬萬不可能選擇去救九昭蓉。即便九昭蓉是七這長老看著長大,他會不忍,不舍,不愿……可不忍不舍不愿又如何,現在讓他選擇的是救天下蒼生,還是只救九昭蓉一人!
這一刻,從前九昭蓉問他的那句話再次浮現在腦海……
——蕭玄珩,若有一日天下讓你抉擇,負一人,抑或負蒼生,你會如何選擇?
那時候他回答:我會與天抗爭,不負此人,亦不負蒼生。然而此時此刻,他在眾人面前卻根本無能為力,他無法與天抗爭,無法不負九昭蓉亦不負蒼生。
他曾攀上天下人都望塵莫及的境界,站上雪峰之巔,俯視著整個修仙界;他那一顆心早已歷練了整整數萬年的時間,變得淡漠,變得沉靜;世間萬物曾在他的眼里都被視為上蒼的產物,蕓蕓眾生,生生死死,肉身歸于土壤,魂魄輪回轉世,從未脫離于這個世界……縱然九昭蓉在天魔鬼獄里身亡,也會有一日轉世重生在這修仙界,她的肉身消亡,也會有新的軀體誕生。
他明知道如此,卻仍站在活什河的前面,無法挪開步伐。
九昭蓉……
他不愿她死,不愿舍棄她,不愿看到她受傷,不愿她絕望痛苦,不愿她灰飛煙滅……若老天真要他選擇,蒼生與九昭蓉……他愿舍棄蒼生,選擇九昭蓉!
那一刻,蕭玄珩一轉身,直接踏入了活什河中!
活什河里的戾鬼、冤魂鋪天蓋地蜂擁上來,它們伸出手抓著蕭玄珩的手腳想要把他拖到河底,玄凰大喊一聲就要下去將他撈回來!
卻在這個時候有人更快一步沖上來,一把抓住了蕭玄珩的衣衫,將他直接拎出了活什河。
那是九昭蓉的師兄冠山海,他一把將蕭玄珩甩到了岸邊,從袖中取出一枚空間玉佩遞到他面前:“她不在天魔鬼獄。你若要救她,就去滕丘灤衛州。”
滕丘灤衛州,擁有著一條護衛著它的灤河,除非是大乘期修為和凡人,否則誰也無法抵御那波濤洶涌的灤水之河。
九昭蓉的契約神獸當康曾想橫渡灤河,卻被河水卷成了一個球,直接丟了回來。跟在它身邊的魚奴可憐巴巴的幾次將他扶起來,到最后一次當康渡河又被丟回來的時候,她拉著它的豬蹄,怎么也不愿讓它再去渡河了。
蕭玄珩站在他們身后,看著灤河之水洶涌澎湃,他抬手輕輕拍在當康的豬腰子上:“我會將她從滕丘灤衛州帶回來。”
當康艱難的仰起頭,它已被摔得皮青臉腫,全身都是淤青。
這灤河只有大乘期修士和凡人才能度過,別說蕭玄珩此刻無法渡過灤河,便是他渡過了,九昭蓉那跌落到筑基期的修為也無法再從那里回來……他能如何將她帶回來?
當康并非不相信蕭玄珩,只是它知道這實在是太難了。
“我蕭玄珩在此立下心魔誓,此生必將九昭蓉帶回修仙界,若違此言,永生永世,不登天階!”就在當康垂下了頭,面對滔滔江水無濟于事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
它幾乎是難以置信的轉過身,看著立在風中的蕭玄珩……他竟立下了心魔誓。
第136章 大三百七十歲?!
九昭蓉一直在噩夢中掙扎, 她夢見自己死了無數次, 被無數妖獸撕咬吞沒, 被人活活推下懸崖,被人用冰冷的利刃貫穿胸膛, 那種臨死的疼痛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實,仿佛真的曾經出現過,仿佛無數次傷害了她的這副身軀。
她開始滿頭大汗,開始在夢中掙扎求生, 但那些瀕臨死亡的畫面不斷席卷上來, 就像是波濤巨浪, 想要把她淹沒在痛苦的河水里。
就在這個時候, 忽然有一雙手牢牢抓住了她!
如同被握住了救命稻草, 她反手將那雙手給拉住, 然后猛地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周圍是一間普通的屋子陳設,她躺在床上, 身邊坐著一個黑發素色長衫的男子,自己的雙手此時正緊緊拉著那男子的手腕,幾乎把他掐出了血印。
九昭蓉有些怔住, 她緩緩松開了手, 看著面前這個男子。他一身半舊素衣, 烏黑長發束著一條青色發帶, 有幾縷從雪白的脖頸下滑落下來, 衣領上繡著奇怪的圖樣紋路, 似乎能隱約看到一個“九”字。男子五官十分俊美, 長眉入鬢,雙目似星,臉上帶著一絲溫和,身上仿佛有一股與旁人不同的氣息,猶如一朵正在綻放的花,無聲無息卻不容忽視。
“九昭蓉。”蕭玄珩輕輕一聲喚,他抬起手,以手背覆在她額上,“你的燒似乎已經退下了。”
“她醒了嗎?”蕭玄珩身后,玄凰已經湊了上來,它仍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模樣,死命從后面探出頭來,“怎么一副傻不愣登的樣子?那個混賬林昭給她吃了什么東西?不會除了失憶,連腦子都變傻了吧?我記得彼岸花果吃多了好像會變成傻子啊。”
九昭蓉聽著玄凰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話,更是呆住,怔怔看著他們許久……有些事情記不起來,但熟悉感卻依然在,她能夠感覺到,面前這兩個人與她十分相熟。
見九昭蓉仍舊迷茫的樣子,玄凰有些不高興了:“你怎么回事?真的把我們忘了?我們可是你最親密的人!”(作者:???)
最親密的人?九昭蓉更加懵逼了。
玄凰覺得這一趟算是白來了,要知道蕭玄珩為了能夠盡快趕來此地,以旁人難以想象的速度修煉升階,其中一次更是強行突破,吃了不少苦。結果九昭蓉是找到了,卻變成了這副傻不愣登的模樣……虧,這一波實在是虧!
九昭蓉坐在床上努力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想起什么最親密的人,倒是覺得那花枝招展的女人看上去像一只炫耀的雞。
玄凰氣到翻白眼,這九昭蓉真把他們忘得一干二凈了。
蕭玄珩倒是并不著急,記憶被彼岸花果消了之后還是有機會找回來的,便是真的找不回來了,也并不阻礙之后的修煉升階。倒是九昭蓉現在身上的靈力被封,若要解開,并不是易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