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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蟒神君忽然瞥過視線,看了一眼被壓在一頭野豬身下的九昭蓉。九昭蓉見白蟒神君看了過來,連忙竭盡全力扒拉出半個身子,向白蟒神君磕頭:“神君,神君!我來此地就是為了等您,我想請您幫我算一個人,我的徒兒戒鐘離不知去向,您能推算星辰運勢,求告知我徒兒所在之處,我想找到他!”
白蟒神君呵呵一聲:“那你可真是了不得,在渡劫期的雷劫之下等我?”
“我也不想啊,我不知道這九尾狐要渡劫飛升,如果知道他要渡劫,我肯定換一個地方等您了!”九昭蓉哀嚎。
白蟒神君倒是覺得這小修士挺有意思,略微看了一眼她的運勢,著實吃了一驚。這小修士的運勢差到了極致,竟能熬到如此地步,甚至還升階到了元嬰期。此人有如此能耐,倒也不易。這般想著,便決定結(jié)個善緣:“好吧,你給我一件你要找的人的東西,我替你算上一算。”
九昭蓉褪下手腕上的佛珠,遠遠丟了過去。
一接住佛珠,白蟒神君便打開了星辰運盤,算出戒鐘離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此人魂嵌魔蓮,生生世世都無法與魔割舍,現(xiàn)在所在之地,便是魔氣橫生的天魔鬼獄?!?
天魔鬼獄?魔尊所在的地方?九昭蓉整個人怔住。
白蟒神君已將佛珠歸還與她:“命由天定,運由己生。天薄我福,以厚以德迎之;天勞我形,以逸以心補之;天厄我遇,以亨道通之。此為一人之命運亦。”
——命是天給的,無法逆轉(zhuǎn)改變,但運是需要靠自己創(chuàng)造的。倘若老天給你的福分淡薄,你便積德行善,累積福分;倘若老天讓你艱難勞苦,你便苦中作樂,以心彌補;倘若老天讓你際遇困窘,你便以你的能力讓它通達。這才是對待命運不公的最好方法。
九昭蓉聽罷,心中激蕩萬分,她恭敬的接過佛珠,朝著白蟒神君深深一拜。
此言不僅僅說與九昭蓉,也是說與那身后遭受雷劫的九尾狐迦牧。他的雷劫之所以如此之重,并非僅僅因為迦牧吃人食人,而是他自己本身就不敢面對雷劫!他越不敢面對,雷劫就越重!
他想以真龍之血阻擋雷劫,雷劫卻偏讓他承受更大的痛苦!
白蟒神君已化蟒離去,而迦牧仍在地面遭受雷劫擊打。這一次他同樣無法渡過雷劫飛升上天,幾乎就在魂魄都要被擊打得灰飛煙滅之時,迦牧突然運作靈力直接脫殼而出,魂魄竟在空中幻化出了一個全新的身形,那身形仔細一看,居然是九昭蓉的模樣?!
雷云以為迦牧已死,便戛然而止。
而迦牧所幻化的九昭蓉人形竟跌跌撞撞跑向了更遠之處張開結(jié)界支撐著的蕭玄珩面前。
“救我……”人形艱難開口,朝著蕭玄珩伸出了手。
蕭玄珩立刻松開結(jié)界,上前要將“九昭蓉”攙扶住,那人形卻突然大動,一把將蕭玄珩抱住,并仰頭吻上了他的嘴唇。
蕭玄珩一時間怔住,神識一松,人形便瞬間侵入他的軀體強行奪舍。
原來九尾狐迦牧留著九昭蓉與蕭玄珩就是為了渡劫失敗而做準備。蕭玄珩的炎系單靈根是比誰都得天獨厚的天資,再加上他天生運勢極強,當迦牧看到他的那一剎那便思考著若是自己能入得他的舍,便是再修煉個數(shù)千年,定能飛升上天。
于是他借著這一次渡劫的機會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將他們留在自己視線底下,又以魅術(shù)試探蕭玄珩的薄弱之處,以便自己雷劫失敗時還有能力可以趁虛而入。
他張開結(jié)界抵擋雷劫,又有目的性的將蕭玄珩困在自己附近!
這一切的一切只為這一刻,他要奪舍重生!
“蕭玄珩!”九昭蓉已從神獸當康底下出來,她遠遠沖著蕭玄珩大喊了一聲,已被迦牧侵入識海的蕭玄珩忽然在這一刻睜開了眼睛。
人類眼瞳一瞬間變成了九尾狐的豎瞳!
他被迦牧奪舍成功了?!
“主人!”玄凰瞬間飛撲了起來,它幻化成獸形要沖上去,卻在這一刻有一個人比它更快一步直接沖到了蕭玄珩的面前,將他一把按在了地上,舉起的手幻化出十幾枚水柱,狠狠將蕭玄珩釘在地面。
是九昭蓉!
“玄凰,張開結(jié)界,制住他!”奪舍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迦牧已被雷劫打掉了千年修為,只剩一具殘軀魂魄侵入蕭玄珩的體內(nèi),他們現(xiàn)在魂軀一體,她還有機會將迦牧從他身體里驅(qū)趕走!
玄凰聽到九昭蓉的喊聲,立刻張開了一道結(jié)界,將蕭玄珩困在其中,不讓迦牧帶著主人的軀體逃離出去。
九昭蓉狠狠抓著他的雙手按在地面,臉緊緊貼下身:“迦牧!你以為你奪了蕭玄珩的舍就能依靠他飛升登階了嗎?我告訴你,只要你還是現(xiàn)在的你,別說換了一副人類的身體,就算你換的是白蟒神君的身體,你也一樣登不上天階!”
迦牧用著蕭玄珩的臉,面目猙獰的看著九昭蓉:“你區(qū)區(qū)一個元嬰期修士,懂什么叫飛升,懂什么叫天階!我升了足足兩次都上不去,你連飛升的邊都摸不到,還敢來教訓(xùn)我!”
“我沒有教訓(xùn)你!剛才白蟒神君所說的話你難道沒有聽見嗎?你以為你飛升失敗是因為你這具獸身的緣故?還是你殺人吃人的緣故?我告訴你,你飛升失敗是因為你心有畏懼,你認為老天不公平,你認為你一生下來就是妖獸,比人還低等,你覺得你爬到現(xiàn)在的位置已付出了無與倫比的代價,所以老天必須要讓你登上去,登不上去不是你的錯,是老天的錯,是不是?!”九昭蓉掐著他的手腕,有血從里面流淌出來,濕透了衣袖,“但我告訴你,老天沒有錯,這個世界生來就是不公平的,你若要公平,就自己爬上去!”
“我已經(jīng)爬上去了,是老天把我打下來的!”迦牧撕扯開被釘住的衣衫,一把將九昭蓉推倒,狠狠翻身坐在了她的身上,“是老天,老天把我一次又一次打下來,我迦牧的雷劫,比旁人痛十倍,百倍!為什么,為什么只有我!為什么人人都可以,只有我不行!”
——為什么上蒼如此不公平,蕭玄珩可以恒運通天,戒鐘離就不可以?!
——這個世界,向來就不是他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而是老天安排怎么樣他們就要承受怎么樣。
——為什么蕭玄珩可以,而她就不行……為什么誰都能死,唯獨讓主角活……
九昭蓉看著面前的迦牧,仿佛透過他,看到了從前自己的影子……那個自怨自艾,不顧一切想要變強,卻被命運一次一次捉弄的自己。迦牧也像她一樣,不斷忍受命運擺布,不斷想要爬上那個所有人都想要上去的地方。
他更殘酷,更決絕,更不折手段,他放棄一切后果,吸食旁人的修為,用盡所有手段攀登上高峰,卻被更徹底的打落下來。
從前的自己,不也是一樣嗎?從前的自己,不就是現(xiàn)在面前的迦牧嗎?
那個時候的九昭蓉,真的是一心想攀登天階嗎?不,不是的……她睜著眼睛,就這樣看著面前占據(jù)蕭玄珩身體,幾乎癲狂的迦牧:“你并不是真的想飛升天階,你只是想以飛升天階來證明給上天看,即便你爛如淤泥,也可以爬上去。”
第104章 邪念?
迦牧一下子怔住, 他呆呆的低下頭, 看著九昭蓉。
身下的這個女修, 就這樣睜著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 她的瞳孔倒影出這副身體的容貌,目光鎮(zhèn)定而堅決。
迦牧伸出手來,想要觸上九昭蓉的臉,卻忽然一下子頓住, 他感覺到身體開始不受控制, 就如同原本是他懸浮在水面之上, 卻有一雙手從下面將他拉住, 想要將他重新拉回去。
忽然的, 他低下頭, 看見那雙拉住他的手并不是身軀里蕭玄珩的魂魄,而是面前這個女修。
此時的九昭蓉, 正牢牢抓著他,看著他的眼睛:“我跟你不同!我要爬上天階,是因為我要站上那個世人觸手不可及的位置!我要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我要進到那個世界去, 進到那個天下所有人都想去的地方!哪怕里面是刀山火海, 地獄烈火, 我都在所不惜!”
幾乎是一瞬間, 仿佛整個魂魄都被墜入了一片深邃海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