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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又有些不敢相信,緋山翁是13階妖獸,如此強大修為的妖獸在這個地方,為何她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甚至現在緋山翁就立在自己面前,但它就像一棵普通的樹一樣,沒有任何能引人注意之處。
九昭蓉有一怔的恍惚,她就這么站在苦楝樹前,一直望著它。崖底無風,苦楝樹樹葉卻會時不時的飄落下來,墜至地面。
九昭蓉突然想起一句話:水淺而聲弱,水多而聲響,水滿則無聲。
當一個人的修為非常低微的時候,他們處于修能者中的弱勢,不能與別人抗衡,只能在一些普通人面前或者同階層的人面前逞威逞能;當一個人的修為達到金丹、元嬰、大乘,甚至更高的時候,他們在修者中擁有了地位,擁有了話語權,他們無論說什么,必有人呼應;而當一個人的修為達到在這世間沒有人能觸及的地位,當它經歷了萬年、億年,甚至更久更久,任何地位也好、旁人的看法也好,都早已不在乎了,他便會與天地萬物歸于一體。
有一種肅然起敬之感從心底涌動出來,九昭蓉來到苦楝樹面前,恭恭敬敬跪拜在地上:“緋山翁尊祖,小道九昭蓉懇請一見。”
苦楝樹……毫無動靜。
九昭蓉再次靠近一點,繼續恭恭敬敬跪拜:“緋山翁尊祖,小道九昭蓉懇請一見。”
苦楝樹……依舊無動于衷。
九昭蓉站了起來,走到樹前抬手捶了捶樹干,聲音大了幾個分貝:“緋山翁尊祖!緋山翁尊祖!小道九昭蓉想見你一見,小道有不解之惑,求緋山翁尊祖答疑!”
苦楝樹像是終于聽到了她的聲音,整個地面開始震動發顫,溪流的水也震蕩飛濺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一個沉如古鐘的聲音從前方的苦楝樹中穿透而來:“有話就問,別捶我樹皮!”
九昭蓉連忙收了手,恭恭敬敬回去跪著:“是這樣的,我本是金丹修士,一次吸納靈氣之時,無意間發現金丹從體內失蹤了,后有大乘仙尊告知金丹仍在我體內,只是被什么東西罩住了。所以我這一次前來,便是想問緋山翁尊祖,這罩住我金丹的東西,到底是什么?可有破解之法。”
苦楝樹沉默了半晌:“你體內罩住金丹之物,是魔尊用來攝取修士法力的天魔杵,天魔杵能吸取修士的金丹、元嬰,淬煉成珠,儲藏進天魔杵內的十二鏡像空間中,等吸取足夠量后,便會帶回魔尊身邊,供維持魔尊元神所用。如今魔尊已重塑了肉身,便不再需要天魔杵所帶來的力量維持元神,天魔杵沒有了用處,便成了無主法器,它落入你的體內,看似是天魔杵罩住了你的金丹,實則是你體質特殊,反過來困住了它,讓它無處可去。”
天魔杵……九昭蓉蹙著眉頭,那日她前去玄閔寺救戒鐘離,根據時間來推算,其實魔修應該先一步得到了重塑魔尊肉身的法器并送了出去,留在那里的剩余的魔修實力并不強,純粹只是來滅口的。
是她吸納周圍靈氣的時候,遇到了天魔杵嗎?
“敢問尊祖,這天魔杵有什么辦法可以剔除?”九昭蓉最擔心的是,如果自己的金丹一直被罩著,是不是代表她以后無法提升修為和境界,只能一直被壓制在金丹期。
“天魔杵是魔尊的法器,如何驅動它,這要問魔尊,我就是一棵樹,哪里知道那么多。”苦楝樹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搖了搖樹枝,甩下一堆竹葉,“走開走開,別再煩我了,我維持這境界耗了我多少靈力,你一小修士為了自己的破事兒絮絮叨叨問來問去,一點公理心都沒有。”
九昭蓉大吃一驚:“這境界……你您創造的?”
“廢話,要不是我困著炎果在這境界里,周圍一圈早就被燒光光了,還能讓你們這么瞎撲騰。”苦楝樹說完,就不再開口,似乎已經閉目養神了。
九昭蓉想繼續問關于天魔杵的事情,但怎么敲樹皮,它都不回應了。
綜合了緋山翁說的話,若是她想剔除掉體內的天魔杵,還得找魔尊幫忙不成?呵呵呵呵……她找魔尊吃個飯都難,還找魔尊幫忙?這簡直就是送死。
九昭蓉有些無奈了,她坐在地縫崖地,感受著上方吹來的陣陣冷風。
忽然,有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從上面噗嗤噗嗤下來了,九昭蓉以為是什么妖獸,嚇了一大跳,全神貫注抬頭盯著,手里的剪刀已經蓄勢待發。
那東西一落入視野范圍,就被地縫崖地那些發光的石頭照個徹底——居然是蕭玄珩的神鳥!
只是此時所見的神鳥,已經從黑母雞進化到會飛的鴕鳥又進化到會飛的孔雀……雖然通體還是黑的,但似乎實力上有所提高。那神鳥一見著九昭蓉就一陣“嘰嘰嘰”叫嚷,然后飛下來一把銜住九昭蓉的后領,直接揮舞翅膀升了上去。
九昭蓉來不及反應,已出了地縫,然后后領忽然一松,她被神鳥直接丟到了地縫外的草地上。
正揉著摔疼的屁股準備站起來,突然聽到身邊一陣痛苦的呢喃,她扭頭一看,蕭玄珩竟一身狼藉的倒在邊上。他全身上下如同被大火灼燒過一般,衣服已看不出樣子,身上和臉上有皮膚重生過的痕跡,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著,仿佛無法從之前經歷的痛苦中清醒過來。
第47章 魔……魔尊?!
九昭蓉靠近過去想查看蕭玄珩的情況, 忽然他模模糊糊意識中抓住了衣擺:“青時師弟……”
“蕭玄珩?喂, 蕭玄珩?你醒一醒, 蕭玄珩。”九昭蓉扯了扯自己的衣擺,沒扯出來,只能試著喊著他的名字,想要把他叫醒。但顯然蕭玄珩現在意識并不清晰, 除了牢牢握住她的衣擺外,似乎并沒有其他的反應。
天上的神鳥非常擔心他,飛下來蹭到他身邊嗚鳴著,九昭蓉不耐煩的一掌拍開神鳥的頭:“你一邊兒去,別吵吵。”
神鳥莫名其妙被拍了頭,可憐巴巴縮到了一邊。
九昭蓉從儲物袋里摸出了秋山派給的丹藥, 想塞進蕭玄珩嘴里讓他服下, 但蕭玄珩神志不清,完全不吞咽……怎么辦?她抬頭看了一眼邊上的神鳥,神鳥像是已經開竅,用眼神懟了一下九昭蓉, 如同在對她說:你用嘴喂他啊!
她覺得一陣惡寒,完全不想照神鳥的意思做。想起以前自己洞府外的大猩猩因為吃的太撐肚子脹氣了,她掰開嘴直接塞藥丸進喉嚨里的方法, 她干脆把蕭玄珩一把拉到了膝蓋上,直接伸手拉扯開他的嘴。
神鳥瞪眼看著她。
九昭蓉把藥丸往蕭玄珩嘴里一丟, 上下按住鼻子和嘴, 使勁搖晃了一下, 藥丸就這么滾下去了。
神鳥:“……”
服下秋葉派的丹藥之后,蕭玄珩似乎好了一些,呼吸也慢慢平緩了。九昭蓉舒了一口氣,以前她天天想著整死蕭玄珩,但自從知道他是男主之后,她生怕他出什么問題,病了弱了瘦了黃了,到時候老天爺以為又是她害得,把她分分鐘滅了,再輪回一次,她可不想再痛苦了。
“青時道友。”
“青時公子——”
剛給蕭玄珩服下丹藥沒多久,遠處已傳來戒鐘離和秦茹雪的聲音,九昭蓉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衣擺被蕭玄珩抓著。
什么鬼,怎么有點像兇殺案死者臨死前抓住兇手的場面?!
完了,她可不想被人誤會!情急之下她用剪刀一把剪開了衣擺,然后把蕭玄珩抓著衣擺碎片的手塞到一邊看不見的地方,立刻從地上站起來,沖著遠處趕來的兩個人揮手:“我在這里。”
秦茹雪臉上都是焦急之色,聽到她的聲音便連忙趕了過來,卻發現不止九昭蓉一人,地上還躺著一個,正是蕭玄珩。她看到九昭蓉身上有些傷,衣服都殘破了不少,卻不知道兩人發生了什么事。身后跟隨而來的戒鐘離倒是第一時間判斷出了他們的情況:“你們遭到了妖獸襲擊?”
“嗯,在地縫那邊的山洞里,冒出來一只樹妖,特別厲害。”九昭蓉道,“我先逃了出來(其實是被害得掉下了地縫崖底),是玄珩師兄拼死一戰,現在卻不知道樹妖怎么樣了。”
戒鐘離朝那地縫方向的洞穴一眼:“那里似乎被什么東西灼燒了,洞口都是石塊融化的巖漿。”
這么厲害?九昭蓉當時只顧著救蕭玄珩,沒仔細查看洞穴的情況。她立刻抬頭吩咐秦茹雪:“你照顧蕭玄珩,去邊上的樹林等一等,我和戒鐘離進洞穴查看一下情況。”
“等等。”秦茹雪卻一把拉住了九昭蓉,“你之前耗盡了靈力,如今身上又有傷,現在那洞穴里的樹妖不知道是否還活著,你們若是進去豈不是更危險。”
她臉上都是擔憂之色,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幾乎要流下眼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