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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街長巷,正趕上集會,叫賣聲不絕于耳,擠到人行道上的攤子擺著琳瑯滿目的小玩意。
孩童守在攤子前頭不肯挪步,圓溜溜的黑眼珠更是黏在了撥浪鼓上,帶著孩子趕集的婦人只好停下與攤主討價還價,最終老道的婦人終于砍到了心中的理想價格,像打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勝仗,領著心滿意足的孩子走了。
攤主儼然更懂其中的玄機,不動聲色地將現在人們都不太用的紙幣整齊排好,放進了胸前斜背的腰包上,都安置妥帖之后才熱情地看著眼前的小情侶。
眼尖的攤主立馬瞧出了兩人之間鬧別扭的小心思,“姑娘,您仔細瞧瞧我這小撥浪鼓,保準您出了這街也找不著第二個,大人小孩都愛耍,保證啊叫隔壁的小孩饞哭了。”
任嘉拿起小撥浪鼓伸到周山眼前轉了轉,“banglangbanglang”,見男孩沒什么反應,又換了個節奏“bang~lang~bang~lang~”。
任嘉挑了挑眉,轉頭無辜地朝攤主聳肩“您瞧,隔壁家的小孩也沒饞哭,并一臉冷漠表示并不想搭理。”
周山怎么舍得真跟任嘉鬧別扭。
他趁任嘉說話間隙,拿起兩個更大的撥浪鼓伸到她耳邊使勁“banglangbanglang~banglangbanglang……”在任嘉回神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她額上落下了一個吻。
任嘉耳朵臉頰都暖烘烘的,抿嘴不好意思地瞧著周山,轉身往前跑“我要啦,偷心大盜別忘了付錢。”
周山掏出十塊錢直接給了攤主,“叔,不用找了”就朝著任嘉追了過去。
大長腿不用幾步就趕上了前面的女孩,拉著她的手腕轉身,緊緊地抱住女孩,下巴抵在她柔軟的黑發上。
“亂跑,撞到怎么辦。”
任嘉的右耳靠在周山心臟的偏上方,依然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她聽過他很多不同的心跳聲所訴說的愛意,這一次仍是。
周山輕輕地揉揉任嘉伏在心上的腦袋,寵溺卻無奈地低語“下次別自作主張地跑過來了,我會擔心。”
任嘉的頭發微微有些亂,小鹿般的杏眼更加可憐兮兮,忽閃忽閃地仰頭看著男孩“知道啦,人家想給你個驚喜嘛,你不能回來看我,還不準我跑來看你啦。”
周山自然地把任嘉的頭發整齊地別在耳后,靠近低喃“誠懇認錯,下次再犯,我該拿你怎么辦。”
“嗯,這個嘛,可能是你一輩子都要研究的課題。”任嘉眉目含笑一本正經。
“當然好,求之不得,你可不能反悔。”周山在任嘉唇上落吻,像羽毛輕輕拂過。“我可蓋章了啊。”說完彎指劃過任嘉的鼻梁。
周山總是那么溫柔,點到為止從不越界,即便是自己的女朋友,捧在心尖上的人兒更是小心翼翼。
“我等你,不過你要快一點哦,我耐心不是很多哦。”任嘉踮起腳,心滿意足地回了個大大的吻。
自從認識了周山,任嘉無時不覺得自己幸運爆棚,這簡直是萬年不遇的絕世好人,不管是對她還是對別人總是彬彬有禮恰到好處,對自己更是挑不出毛病,非要雞蛋里挑骨頭的話就是工作有點忙。
不過,來日方長。
而她正好有大把的時間等他。
“周山,你手機振動。”
周山從褲兜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心里頓時涼了半截,天知道他是多么不想破壞這短暫的氣氛。
任嘉看到他歉意的眼神就明白了。
她們都在一起5、6年了,這點默契是有的,而任嘉早已習慣扮演一個聽話的家屬角色。
“去吧,注意安全,我等你。”任嘉露出一個無所謂的表情讓周山放心。
周山每次離開通常都很急,得到任嘉的應許就轉身離開。
任嘉看著他匆忙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喊出聲:“周山,等一下。”
她跑到周山身前,嘴唇貼在他心的位置,咚咚的心跳仿佛是他強有力的回應。
“等你晚上逛夜市。”任嘉咧出大大的笑容,狡黠的眼睛閃閃發亮。
任嘉和周山的每次告別好像都很急促,起初她會使點小性子,后來也就習慣了,會乖巧的讓周山放心離開,總是表現得很善解人意。
周山走了,任嘉就興致缺缺了。
任周邊如何熱鬧,她也融不進去了。
一個人只好漫無目的地走著,她本來還打算叫周山好好領自己逛逛他工作的城市,現在只好自己探索了。
兜里的手機響了起來,任嘉還以為是周山來的電話,連來電都沒仔細看就接了起來。
“喂,我們的任大仙女不辭辛苦、千里迢迢、舟車勞頓、為愛奔波,怎么樣啦?周先生有沒有好生感動,直接將你就地正法啊?”電話里的人的語氣比說出的話還要讓人浮想聯翩。
“任真,泥奏凱,小姑娘家家整天想些什么顏顏色色,怪不得一大把年紀還沒有初戀。”
“喂喂喂,任嘉,你個小沒良心的!要不是我給你打掩護,你能走的這么瀟灑。況且,你才是滿腦子少兒不宜,我的意思是周警察看你沒報備就來找他,有沒有將你‘就地正法’。”
“好好好,我認輸,你就當為人民服務,好好幫我穩住后方,讓我在前線安穩無憂地照顧警察叔叔。”
“言歸正傳,這可打的是長途電話,你們一見面有沒有來個法式熱吻啊。不對,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還法式,能來個熱吻就不錯了,這不還沒一個小時呢又叫走了。”
“嘖嘖嘖,我只好代表人民向警察叔叔表示感謝了,警察嫂嫂您辛苦了,不過犧牲小家,幸福千萬家嘛。”
“好了,不說了,你幫我照顧好爸媽啊,我估計也待不了太久。”任嘉可沒心思和任真貧嘴。
“你是怕周山給你打電話占線吧,真是見色忘親,拜~”任嘉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不禁失笑。
任真是任嘉的親表妹,父母只生不養,任嘉的父母像親女兒一樣把她養大,還好任真的性格活潑開朗,神經大條。
任嘉還拿著撥浪鼓,百無聊賴地搖著,“banglangbanglang~banglangbanglang……”各種節奏。
迎面一個男人急匆匆地擦身而過,任嘉手中的小撥浪鼓脫手甩了出去。
男人沒做停留,很急的樣子。
任嘉的鼻子從小就很靈,她從男人擦肩而過的身影中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
是血腥味!
任嘉不由得看了男人的背影一眼。
她還沒來得及拾起地上的撥浪鼓又被人從側面撞了一下,這次看清了來人。
男人有一點斜劉海,眉上有一道疤,眼神很冷,或者說有股子狠勁。
后面的男人緊跟前面的人,充滿警覺,兩個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任嘉的心不由得有點不安,周山剛剛走的很匆忙,她這邊又碰上兩個這樣的男人,難免不把兩者聯系起來。
“嘭!”前面發出一聲巨響。
人群馬上陷入一片慌亂之中。
青磚地上的小撥浪鼓被四散的人群踩得泄了氣,小棒槌滾到了別處,氣息奄奄地躺在上。
任嘉被人群推擠著,躲到了街邊店面內。
來不及喘息,任嘉就看到了剛剛分別的男孩,他還穿著分開的那身衣服,看來任務緊急都來不及換上警服。
男孩臉上展現的是任嘉不曾見過的神情,冷峻地沒有一絲感情,他的一雙眼睛在搜尋著什么,泄漏出一絲和神態不符的緊張。
任嘉知道他在找什么,周山在擔心自己是否已經離開。任嘉想告訴他自己現在很安全,卻又怕為他添負擔,只能心里默默念著平安。
任嘉是個無神論者,從小到大一直表現優異,勝券在握根本不需要臨陣抱佛腳,這一次她求遍了她知道的各路大神,不論男女,不分國籍。
這次周山他們派出了不少人,難道和剛才的兩個男人有關。
那兩個男人去哪了!
周山和隊友們還在尋找這次的任務對象,突然被腳下的東西咯了一下,低頭就看見了那個被踩得不成樣子的小撥浪鼓。
攤主的話恍惚就在耳邊“姑娘,您仔細瞧瞧我這小撥浪鼓,保準您出了這街也找不著第二個,大人小孩都愛耍,保證啊叫隔壁的小孩饞哭了。”
“嘉嘉!你在哪!”周山不敢再往下想,只想著趕快抓住在逃的目標人物。
“不過,聽說這次是大魚,對方極其狠辣,出了名的歹毒,上面只叫我們積極配合行動,務必完成任務。”隊長的話猶在耳邊。
“周山,八點鐘方向,小陳,趙磊注意掩護!”
任嘉看著周山靠近傳呼機不知說了什么,就往自己所在的方向移動。
“咚!咚!咚!咚!”任嘉渾身冰涼,仿佛血液凝滯,只能聽見如擂的心跳聲,一雙眼死死地盯著周山。
周山他們很謹慎地貼墻快速移動,隊友們配合默契,從容不迫。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