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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正文完結 戰栗
最近韓家的事一大堆, 老爺子明顯清瘦了不少,趁著今天天氣好,心情也好,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用晚餐。
雖說事情解決了, 但家庭氛圍不如之前看上去和諧, 至少韓家老大和韓家老二兩口子人前基本零交流。
是那種裝都懶得裝的狀態。
不難看出, 若不是老爺子叫他們來, 他們大概不會同時出現。
幾個孫輩們倒是神經大條, 全程樂呵呵,時不時給韓拓和蘇諾敬酒, 敬酒詞都是事先想好的,統一口徑。
“三叔三嬸,祝您們早生貴子。”
他們現下什么都不缺,唯獨缺個孩子, 早上貴子是正理。
韓拓在小輩面前一向沒什么多余的表情,不單是小輩是在所有人面前都如此, 冷冰冰的, 看不出喜怒,應的也隨意。
但只要應了,說明他們馬屁沒拍錯。
他這樣一向不吝嗇,收了祝福語,后面肯定會還禮,淡聲道:“我車庫里那些車,你們可以隨意選,想開哪輛開哪輛。”
這次去巴黎,東西都會留下,放著也是放著, 不如給這幾個兔崽子開,回頭買新的就是。
幾人一聽頓時樂了,“三叔,您說真的?”
“你說呢。”韓拓道,“鑰匙在吳伯手里,去找他要就好。”
“謝謝三叔三嬸。”幾個人齊齊站起來,躬身說道。
蘇諾對車沒什么興趣,主要也是因為幾次不好的事情都是發生在車上,可能是心理作用,她對車越發喜歡不起來。
他們喜歡開走便好。
“不用謝。”蘇諾道,“都是自家人。”
好一個自家人,老爺子滿意點點頭,隨后側眸去看另外四個人,一個像樽神似的動也不動,這是給誰臉色看呢。
他重重放下杯子,“老三要走了,我叫你們來是給他們兩口子送別的,怎么?不樂意?不樂意都滾!”
他話是對著韓家老大和老二講的,視線淡淡拂過,“你們別忘了,若不是老三,事情不可能這么順利解決。”
“還有你老大,多大歲數的人了,還做那些丟人現眼的事,我這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原本老爺子沒想講,實在氣不過才開了口,一個個都是什么玩意,當初就不該把他們生下來。
蘇諾也知道些,并沒有多驚訝,當然,她也沒有再第一時間開口勸說,畢竟是韓家的事,她作為韓家兒媳婦,這種場合不應該出面。
至少不應該第一個出面。
桌子下,韓拓握住蘇諾的書,對著她揚了揚唇,似乎在說:沒關系,不必在意。
蘇諾點點頭,算是給了他回答。
老爺子越說怒意越大,韓家老大見狀站起身賠不是,“爸,我錯了。”
“以后再也不會了。”
韓家大太太也站起來,笑著說:“都是我們小輩的錯,爸您別生氣。”
她端起茶杯,“爸,您喝點茶水消消火。”
消火?都要氣死了。
老爺子沒接,冷聲道:“只此一次,下次若是再犯,你們都從族譜上除名。”
眸光一轉,“還有老二你也是。”
韓家老二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站起,“知道了。”
二太太作為始作俑者,這個時候也不可能什么也不做,跟著站起來,又是賠笑臉又是認錯,直到把老爺子哄好才坐下。
這頓飯吃的讓人不爽,好在后面老爺子沒再提及這件事,其他粉飾太平也張作沒發生。
飯后,小輩們去客廳,女人們去廚房,幾個男人跟著老爺子去了書房。
老爺子這人喜歡直來直往,不喜歡繞彎彎,直接點名來意,“公司還是老三管,老大老二從旁協助就行。”
“爸,老三也去巴黎一段時間,不是說好讓我——”老大插話。
“你?”老爺子敲著拐杖說,“你連個女人都搞不定,還想管理公司,是想讓公司破產嗎!”
老二輕咳一聲:“巴黎那邊的項目也很重要,老三要是分身乏術的話,我可以——”
“你可以干嘛?”老爺子瞪眼,“怎么?賠了幾十億還不夠,還想把整個公司拖垮!”
老爺子剛剛給他留著面子呢,不然非掀桌子不可,“你說你們兩個多大的人了,做事一個比一個不靠譜,交給你們,哼,讓員工跟著喝西北風嗎!這事我說了算,以后公司的事你們少摻和,先把自己的小家顧好。”
“行了,你們兩個滾吧。”
看一眼都讓人心梗。
老大老二離開,老爺子坐在上座,“戲看夠了?”
韓拓淡聲道:“不是您特意演戲給我看的嗎。”
“這事你也有錯。”老爺子混到如今的位置,很多事早看破,“他們糊涂你可不糊涂,為什么沒再第一時間制止?”
“您上次已經問過了,自家的事我沒辦法插手。”
“放屁。”老爺子道,“你我還不清楚嗎,你是故意放著不管。”
韓拓沒搭腔,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又示意管家上新的茶水給老爺子,“身體不舒服,火氣就不好那么大,有話好好講。”
“好好講,你們給我好好講的機會嗎。”老爺子越想越氣,氣老大老二的不爭氣,氣韓拓的算計,氣憤同時又不得不佩服韓拓的沉著冷靜,三個孩子里最像他的唯有韓拓,假如處在韓拓的位置,他大概做的還沒有韓拓好。
“公司的事以后他們兩個不會再插手,你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就行。”
這個局不是韓拓設的,但和他也脫不得干系,原本呢,他也想家和萬事興,但有些事,他不計較別人會計較。
比如他那次的車禍,還有蘇諾的車禍,雖然沒有直接證據,可蛛絲馬跡證明,那兩位也不清白。
他沒有趕盡殺絕,只是讓他們脫離公司核心位置,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畢竟和他們做過的那些事比起來,他還很仁慈。
“你們是兄弟。”
“我知道。”所以才會顧及他們的臉面,讓老爺子出面“請”他們少插手公司的事,安心領分紅變好。
“知道就好。”老爺子說,“他們是混蛋,但有些事你也不要做的太過分,下面孩子們還看著呢。”
“放心,我不會。”韓拓說,“我也只是希望公司好。”
這點和老爺子的想法不謀而合,韓拓再亂來,但初衷從來不差,為的是公司,為的是近萬名員工。
那倆畜生不是,他們只為自己的權益,生怕自己得少了。
“這件事以后不許再提。”
“是。”
“你們什么時候離開?”
“后天。”
“知道了。”
老爺子讓管家把蘇諾叫進來,給了她一個木匣子,打開后里面有鑰匙和房本,是他在巴黎的房子。
之前偶爾會過去住,現在已經轉到蘇諾名下。
“爸,您這是?”
“給你的,”老爺子說,“若是他敢欺負你,你就把他轟出去。”
三個兒媳婦里面,老爺子最喜歡蘇諾,不是因為她年齡小,是因為她對人真誠,沒有那么多花花腸子。
“我不能要。”蘇諾推脫,“太貴重了。”
“給你,你就收著,”老爺子道,“到了巴黎好好照顧自己,有任何事都給可以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蘇諾提醒他,“您也是,有任何事記得聯系我們,身體不舒服的話也要告訴我們。”
“放心,我沒事。”不過年紀大了,確實容易困乏,老爺子擺擺手,“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吧。”
二太太沒立刻離開,而是等人走了后,哭哭啼啼求老爺子做主,說二爺要她去墨爾本陪阿豎,她暫時還不想走。
說舍不得離開家里。
老爺子知道她不想離開的原因,擔心老二會真的不要她,也是,兒子殘了,媳婦又這樣,換做其他男人或許真的會不要。
但韓家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至少他活著的時候不允許,老爺子說:“不想去可以不去,我會跟老二講。”
女人又哭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這些年老爺子鮮少夢到老伴,幾年沒有一次,或許在老伴心里還是不能原諒他當年的漠視,是以從來沒有在他夢中出現過。
豈料今晚卻夢到了,還是年輕時的模樣,穿著暗紫色的旗袍,挽著發髻,說話前先盈盈笑起。
其實蘇諾那個丫頭的神韻和老伴最像,不止神韻像,處事風格也像,好在,韓拓不隨他,沒有他那般混賬,所以他并不擔心他們會不幸福。
夢境最初是好的,后面變成了爭吵的畫面,她質問他,有沒有喜歡過她,哪怕一點點都好。
他明知道回答好便可以,偏偏不講,任她歇斯底里,最后拿著刀子朝自己插去。
老爺子從夢中驚醒,管家端著安神湯進來,“老爺。”
老爺子拭去額頭上的汗珠,轉頭看向窗外,庭院里的燈還亮著,映出婆娑的樹影。
天氣預報說有雨,果然下起了雨。
他想起了那年和老伴第一次見面也是這樣的雨夜,他被人算計倒在了巷子里,她湊巧路過救了他。
本以為是天賜良緣后來才知道一切都是算計好的,他們的婚姻也是。
是以,即便后來成了婚,他對她也沒有多好,清醒時克制,醉酒后張狂。
韓拓說的對,他做錯了。
冷漠是錯,放任不管更是錯。
“我是不是很失敗?”
“怎么會?老爺您創造了韓氏集團,您是韓家最大的功臣。”
“可我卻沒有照顧好家庭。”
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的原因,他最近時常反思,若是當年不那么執拗便好了,結果會有很大的不同。
管家:“您已經做得夠好了,有些事在命。”
老爺子:“你不用寬慰我,我知道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如今報應在了老大老二身上,所幸,韓拓還好,沒做出那樣的糊涂事。
“您放心,三爺不會。”管家一眼看穿了老爺子的想法,“三爺是個明事理的人,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是呀,老三比我們都強。”
次日,老爺子病了,不嚴重,輕微感冒。
韓拓帶著蘇諾探望完,搭乘私人飛機去看了蘇父和蘇母,走前再見一次,也省得長輩擔心。
這事韓拓事先沒和蘇諾講,下飛機后,蘇諾從夢中轉醒才意識到他們沒在京北。
揉揉發酸的眸,“這又是你給我的驚喜?”
“是。”韓拓非常喜歡她發絲上溢出的味道,低頭湊近嗅了嗅,“開心嗎?”
蘇諾摟上他的脖子,仰頭在他臉上親了下,“開心。”
“就這樣?”他攬住她腰肢,“韓太太的謝禮有些太輕了。”
“你要什么?”她促狹問。
“我要——”他挑起她下巴,臉停在她臉前,眸光熠熠,“你親我。”
“剛不是親了嗎?”
“不是親那里。”
他扯松衣領,指了指側頸,“這。”
他喜歡她親吻這里,同樣,也喜歡親吻蘇諾這里。
蘇諾攀著他肩膀在他側頸咬了下,退開,笑吟吟,“滿意了?”
光影拂到她側臉上,像是鍍了一層金,整個人明亮到灼眼,明眸善睞說的就是她。
韓拓扣住她后頸把人又按了回來,啟唇,“不滿意。”
“韓總好難伺候。”他手掌滾燙,相貼的地方似乎燃起來,情不自禁嗯了聲,縮縮脖子,“快放開我。”
“不放。”韓拓喜歡抱著她,這也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現在抱她成了習慣。
只要獨處,他便想時時刻刻抱著,最好永遠不放開。
“趙助理還在呢。”蘇諾小聲低喃。
趙欽耳力好,目不斜視,“太太,您可以當我不存在。”
他給了司機一個眼色,下一秒,擋板慢慢升起,空間隔絕開,做什么都可以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