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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春花生產十分順利她身體也好,金華巷那邊得到消息,錢氏就領著周長安第一時間來看,還熱心的表示愿意幫忙洗三滿月之類。然后芍藥也趕過來,孫氏也怯怯懦懦讓人送了自己做的小衣裳,周懷嬰也人模人樣來看嫡長孫。
周清貞不想金華巷的人來煩擾春花修養,索性什么洗三滿月全不辦,只給孩子取大名周明辰,小名初陽。為了這個取名權,還被周懷嬰訛去五十兩銀子,周清貞實在惡心他的為人,只遠遠給銀子打發了,沒注意四喜苦惱糾纏的臉色,然后周懷嬰惹出大麻煩。
周清貞在家里陪春花半個月,被春花催促去上朝,老是休沐會影響年終考評。
五月初八周清貞第一天上朝,周懷嬰被人打斷雙腿,抬到春花產房前,一群大漢高叫:“賠錢來,就算官家也不能欠錢不還!”
什么錢?春花驚訝的坐起身:“王六呢?”
麥子連忙給她披上衣裳:“田莊出了點事領人去處理了?!?
“吳媽媽呢?”
“被宮里出來的老姐妹有事叫走?!?
這么巧?春花皺眉聽到屋外有壯漢大叫:“還錢來!八千兩銀子一文不能少,”
屋外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似乎幾個大漢和夫人府護衛推搡起來,有人高叫:“哎呀!周家欠錢不還打死人了!”
春花冷下臉披衣起來,這是強行碰瓷呢!
第90章 激怒
春花掀開被子要下床, 麥子急忙攔住她:“夫人這才不過十天你千萬不能下床,更不能出去見風費神,要是落下月子病一輩子遭罪。夫人你歇著奴婢去見她們!”
春花推開麥子冷笑一聲:“這明顯是設局沖我來的,偏不偏家里一個能頂事的都沒有,就找上門來?!币贿呎f,春花一邊下炕穿鞋。
麥子像是吞了塊石頭在心里。她也是跟著春花兩口子見過世面的, 敢這樣明鬧進敕造夫人府,這群人必然有所仰仗,就連王六和吳媽媽怕也是人家設計好的。
她一個普通丫頭出去確實不頂事,麥子眉眼沉重蹲下身幫春花穿鞋。
穿好鞋春花站起身一瞬間頭重腳輕,躺了十日骨頭有些發軟。綠萼和建蘭兩個小丫頭早就跑到屋里,雖然害怕卻依然盡職的過來伺候, 見春花有些恍惚連忙兩邊扶住。
春花穩穩神站直, 沉聲吩咐綠萼:“去吧命服冠帶拿來?!?
“是”綠萼應一聲去衣柜取朝服,春花到梳妝臺前坐下,屋外又傳來那群大漢高呼:“打死人都不出來, 果然官家威風!”
春花解開頭巾散下頭發對建蘭吩咐:“出去告訴他們, 閉嘴等著, 否則驚了小少爺本夫人要他們拿命來賠?!?
“是”建蘭領命出去,在屋外用清脆童音郎朗重復“夫人說了讓你們閉嘴等著,要是驚了小少爺夫人要你們拿命來賠?!?
一群大漢見不過是大半人高的小丫頭, 哄然而笑:“你們夫人果然拿百姓不當人, 咱們死了都不敢驚動她家小少爺。”
建蘭毫不畏懼穩穩站著:“我們夫人也是你們能評價的, 告訴你們, 我們夫人從來言出必踐,先摸摸脖子想想再鬧騰,這里可是皇上御賜的一品夫人府?!?
春花聽得點頭,建蘭果然是丫頭里最穩重能鎮住場子的,她又吩咐綠萼:“去叫少爺奶娘過來?!?
“是”綠萼欠身去西廂叫人。
麥子顫著手拿起梳子,小心的給春花通頭發,十多天沒洗沒梳,春花的頭發油膩膩有些糾纏。
“用篦子,那個刮過的頭發干凈齊整?!?
麥子聽了眼里滾下淚珠兒:“夫人差不多就行了,何必……”婦人月子不能沐浴梳頭,否則將來會迎風頭疼骨痛,用梳子也罷了,用篦子?那頭皮還不落下毛病。
“今天這事不好善了,總要氣勢上壓住他們?!?
春花按品大妝頭戴寶冠上有花釵九樹、博鬢一對、寶鈿八根,臉敷白、粉口含丹脂,身穿九對翟鳥衣,玉帶霞披光彩照人,在麥子的攙扶下走出來。那群大漢看到春花出來全愣住了,這和他們計劃不一樣。
他們計劃是趁亂要春花半條命,讓她下半輩子纏綿病榻。他們主子說這女子性情剛烈,可以言辭激她出來,想來月婆都是蓬頭垢面,他們乘機大鬧,說周家隨意派人推諉欠債不還,然后借口要找真正的主子,和護院沖突趁亂向春花下手,以報改制之仇,可如今出來的確是冠袍嚴整的一品命婦。
不知道的情況下‘無意’傷了春花,最多流放之刑?,F在么,在當朝一品夫人面前不恭,呵呵,那時犯上,動手?那是老太太上吊——嫌命長。
春花穩穩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看院子里雜七雜八一堆人。七八個彪形大漢,穿著半敞的粗布短打露出胸前肌肉虬結。四喜被捆的粽子一樣堵了嘴扔在地上,看見她在地上不停掙扎‘嗚嗚’叫,旁邊有一扇門板上邊躺著不知死活的周懷嬰,兩條腿以奇怪的姿勢擺著明顯打折了。
為首大漢看春花直盯著周懷嬰,笑著打哈哈:“這老丈在我們賭館欠下八千兩銀子不還,兄弟們略微教訓下原打算扔到乞丐胡同,誰知道他卻說自己是夫人家長輩,這才上門討要。”
說話間綠萼端出一把椅子,春花看著院子里的大漢慢慢坐下一一吩咐:“建蘭拿老爺名刺和李冬去順天府,就說有人擅闖夫人府請他們派人保護。再有人死在院子里,請派個老道的仵作過來?!?
“是”建蘭屈膝,院里的護衛李東也出來領命。
“麥子去都察院找如意,讓老爺請位御醫來,就說可巧,王六和吳媽都不在的時候,老太爺被賭館人打折腿抬回來,然后有人死在咱們院子里,讓御醫好好查查怎么死的?!?
“是”麥子也領命而去。春花第一次切實體會到下人少的壞處,沒人可用她身邊現在連個撐場面的都沒,綠萼被她留下和奶娘一起照看初陽。
領頭大漢看人分幾路出去,笑得有些尷尬,這和當初預料的完全不同。他踢踢裝死的同伴,擠出笑:“原是怕夫人不理會咱們,讓兄弟假裝下事情嚴重,夫人放心他結實著吶。”
地上的‘死人’麻利的爬起來,,這事有些不受他們控制,原本是想攪亂,沒想到春花一身命服出來。不過能執行陰私命令的沒有傻子,他們立刻改變方針專一要錢。
“夫人既然出來,就請把銀子結了吧?!?
春花挺直腰背坐在椅子上,剩下四個護院分列在她身后,春花不提銀子先問:“你們是庶民,見到一品命婦該什么禮數?”
幾個大漢面面相覷,春花穩穩坐在上首并不著急,也不理會四喜‘嗚嗚’掙扎,她并不想知道周懷嬰怎么中的圈套,這些彎彎繞的事情得周清貞處理。
院子里安靜下來,初夏的風微微拂過高大的青松銀杏,吹得春花滿頭珠翠輕輕晃動,春花坐著紋絲不動。
幾個大漢看來看去,最后只能不甘愿的一條腿,一條腿慢騰騰跪下磕頭:“小的們見過夫人?!?
春花靜靜的看著他們跪下不叫起,設圈套鬧事,這些人自然不夠格做主謀,可是做事罔顧良心也不是什么好鳥,春花就是為難他們又怎么樣?
“夫人?”領頭的抬起頭詢問,春花閑閑看著不說話。那人發現這次的差事不好辦,點子太扎手,他臉上哈、哈、哈,干笑,從懷里掏出白紙黑字“夫人就算貴為當朝一品,也得欠賬還錢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