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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鄭牢頭什么都沒教。”望月笑的意味不明, 又掃了一眼春花的衣裙迆迆然走了。
春花跟禁婆進的是北邊屋子,屋里一條常常通道,里邊被磚墻隔成一丈見方的小房子,用粗重的木欄桿封起來。
人字七號就是第七個牢房,禁婆解下腰間一大串暗黃鑰匙,打開鐵鏈上的銅鎖:“李金秀出來跟我去地字一號。”
被叫做李金秀的女犯二十來歲,長得身材瘦小面色發白,像是沒睡好眼袋有點腫。禁婆帶著春花過來時,她便警惕的低頭悄悄瞪春花,十分防備的樣子。
這會被叫了名字,再不遮掩狠狠的瞪了一眼春花,卷起自己的鋪蓋走出牢房,路過春花時用詛咒的語氣低語:“看你能新鮮幾日!”
春花沒注意她的話倒是問禁婆:“她拿走了鋪蓋,我怎么辦?”
“等家里人送,進去。”禁婆推了一把春花。
春花就著禁婆的手勁兒進了牢房,回頭趴在木欄桿上問:“家人要三天后才來,這兩天我怎么辦?”
“涼拌”禁婆丟下兩個字‘光哩咣當’鎖好門走了。
“哎!”春花趴在欄桿上著急,馬上中秋夜里有些冷,得了風寒豈不要命?
“姐姐別叫了,王禁婆算是脾性好的,要是擱著張禁婆上來就是一大嘴巴子。”一個娃娃臉的小姑娘笑嘻嘻的說話。
說是小姑娘指的是那張圓臉,不說話都帶著三分笑挺討喜,就是胸部高聳看著不太像一般女孩子。
“姐姐過來坐,我叫王青妹。”
春花回身對王青妹笑笑:“多謝妹妹提醒。”
王青妹更加殷勤,把被子都推到墻根處,挪挪屁股讓出塊地方。
這女牢一目了然,除了恭桶就是靠墻的通鋪,李金秀和王青妹各在兩邊,還有兩個正在蒙頭大睡。
春花走過去坐到還算綿軟的褥子上道謝:“多謝妹妹。”
“姐姐不必客氣,以后出去做生意帶上妹妹就行。”王青妹笑嘻嘻瞅著春花,像是瞅一塊金子,弄的春花渾身不自在。
“姐姐判了三年監禁,出去也是種田恐怕帶不上妹妹。”
“咯咯咯”王青妹捂嘴笑的前仰后合,仿佛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喘著氣音在笑聲中說:“看來姐姐還什么都不知道,沒關系反正姐姐記得妹妹的好,以后做生意帶著妹妹就行。”
“王青妹發什么騷呢,再擾老娘睡不成覺,花了你的臉!”旁邊鋪子的一個女犯掀開蒙頭的被子怒到。
王青妹吐吐舌頭,小聲對春花說“來來來,姐姐今晚先跟我擠擠。”
春花越發覺得這地方古怪,這里的女囚更古怪:“還是不麻煩妹妹了,我湊合湊合就行。”說完不顧王青妹挽留,到自己鋪位上靠墻抱膝坐著,為了省麻煩索性閉目眼神。
未末時分兩個禁婆進來分飯,一碗稀粥兩個窩窩頭加點咸菜,春花嘗了嘗和她小時候在家吃的差不多。
“牢里吃的還不錯。”春花想這樣過三年,也不是不能忍。
“當然不錯,一個月一兩銀子呢。”王青妹呼嚕呼嚕喝了口稀粥,笑嘻嘻的說。
“什么一兩銀子?”坐牢還要錢這又不是客棧,再說客棧的通鋪加最下等伙食,一個月才不過六百錢。
“嘻嘻,姐姐總會明白的,何必這會找不自在。”分量稍微有點少,王青妹把窩窩頭泡進粥里,混個湯飽。
又是這種神秘的語氣,春花有些厭煩,索性吃自己的不搭理王青妹。
“知道地字號吃什么嗎?”王青妹卻是個熱乎的,又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一碗稀湯幾片爛菜葉子,想找到米粒兒,你先得把老鼠屎挑出來。”
‘嘔’春花正在喝粥差點沒吐出來,強自咽下狠狠瞪了王青妹一眼。
王青妹越發開心,笑嘻嘻的說:“妹妹這都是為姐姐好,免得將來多吃一回苦,想當年妹妹住在地字號,那糙窩窩一半都是谷糠,嘖嘖……”
春花想問,那你怎么從地字號搬到人字號,為什么人字號要一兩銀子,這女牢到底有什么古怪?可她最終忍住什么都沒問,還是等阿貞來的時候讓他去打聽。
想起周清貞,原本有些惶恐的心又堅強起來。阿貞聽話乖巧又聰明,把自己當親姐姐一樣,自己當然要護著他,讓他走上通天路。
吃過飯時間不久,有幾個牢子推著熱水進來吆喝:“誰要熱水。”
“七號要兩桶,三天沒洗一身腌臜。”春花旁邊一個少婦回道。
還是王禁婆開了鎖,一個牢子提兩桶水進來:“可快些,別磨蹭到老子來收桶還沒洗好。”
“耽誤不了你的事兒”那少婦甜膩膩的說著,從腰里取出十文錢交到牢子手里。
牢子沒理會少婦,拿了錢隨手塞到腰里,走到春花面前抬手就向春花臉上來:“這就是新來的,貨色不錯啊。”
春花‘啪’的一聲拍開他的手:“你想干嗎!”
“哎呦!還是個辣子告訴你,在這樊縣女牢老子想干嘛就干嘛。”說著欺身往春花這里來,春花豈肯吃虧,連忙閃過一邊冷笑。
“你敢再靠近一步,我就撞死在這墻上。”
禁婆看牢子臉色不好想要發怒,拍了他一巴掌:“好了王六,這個是有人罩的,連鄭牢頭都沒動。”
“呵呵,還是個雛兒”王六摸著下巴淫笑“你最好求菩薩保佑,你永遠有人罩著。”
春花臉色鐵青心里怒火沖沖,這到底是個什么王八蛋的女牢!可不等她發完怒火,那王六也還沒出門,叫熱水的婦人已經開始脫衣裳!
春花頭皮發麻的看著王六,在那少婦白花花的胸脯上掐了一把:“哪天有空伺候伺候老子。”
“行啊,這個月的水錢免了。”那少婦一邊隨意說,一邊毫無顧忌繼續解褲子
“個騷娘兒們”
王六輕佻的拍了拍少婦的臉,出去了,春花震驚的合不上眼:這是什么鬼地方,不是女牢嗎,難不成是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