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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秦朝”一眼,“阿湛”幅度很小地偏開頭,抿緊了唇,好一會兒才回答,“不收,你心不靜,做不了木匠。”聲音很小,但很堅定。
“秦朝”盯著面前的人看,目光扎人,鼻翼逐漸煽動,像是到了臨界點,他突然站起來,壓抑地低吼,“你他媽也看不起老子是吧??。俊?
太陽穴青筋暴起,像是被禁錮在鐵籠子里的困獸,無法宣泄自己的憤怒,“秦朝”一腳踢在了茶幾上,發(fā)出“砰”的一聲,極為沉悶。
“我沒有。”很低的聲音,“阿湛”只說了這一句,抬頭安安靜靜地看著氣勢兇悍的男人,然后低下頭,繼續(xù)做手上的木工,留下一個沉靜的側(cè)臉。
時間緩慢的過去了十幾秒,徐洛陽突然發(fā)現(xiàn),坐在他對面的戚長安氣場又變了,就像一潭腐蝕的黑水,原本寡淡的眉眼如刀鋒,讓人心下發(fā)緊。
他感覺得出來,這是又換了一場戲。
“很驚訝?”戚長安,不,“阿湛”看向“秦朝”,嘴角的笑容輕嘲。
咽了咽唾沫,“是?!毙炻尻栄杆偃霊?,“秦朝”聲音沙啞,手握成拳頭在桌面上砸了兩下,緩和情緒,但還是沒壓住,猛地提聲,“老子不能驚訝了?你他媽是老子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他媽的怎么就成——”
“殺人兇手。”“阿湛”語氣平淡地把話接下,說出了“秦朝”不敢說出口的詞,然后站了起來。
徐洛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后背發(fā)涼。
眼看著戚長安一步步走近他,隨后,兩人體溫相觸,耳邊是戚長安溫?zé)岬暮粑?,以及森冷的句子,“秦朝,我殺人了,還不止一個?!闭f著,竟低低地笑起來,“但——你能找出證據(jù)嗎?嗯?”
語氣愉悅。
這一刻,“秦朝”的呼吸反而平緩下來,他慢慢抬手,五指發(fā)力,把人緊緊地箍在懷里,也湊在對方耳朵邊上,氣音從牙齒縫里擠出來,“老子要是找不出證據(jù),以后生出來的兒子跟你姓!”
敏感地發(fā)現(xiàn),在自己的手搭上戚長安的背時,對方整個人都僵硬了幾秒,徐洛陽快速撤回手,身上兇煞的氣場剎那消散。他側(cè)著倒回沙發(fā)上,抱著自己的腳嗷嗷叫,“痛痛痛——”
一直憋住的眼淚這才滿了眼眶,徐洛陽臉皺得像抹布,“早知道茶幾這么硬我就假踢了!痛到螺旋爆炸飛起!”
戚長安看他單腳跳的模樣,被逗笑了,身體也慢慢放松下來。
腳趾還在隱隱發(fā)痛,但徐洛陽看著坐回到原位的戚長安,突然就懂了,為什么自己看《暴風(fēng)雪》看了十幾二十遍,都還看不厭。為什么僅僅憑著《暴風(fēng)雪》這一部電影,才跨進(jìn)演藝圈的戚長安就壓下一串的名導(dǎo)名角,拿了當(dāng)年威爾斯國際電影節(jié)的最佳男主角。
他真的有種奇妙的吸引力。不對,他肯定是開掛了!
剛剛那幾分鐘,徐洛陽覺得自己面對的,真的就是阿湛,那個小鎮(zhèn)上木訥卻藏得極深的年輕木匠。不可否認(rèn),雖然自己的戲份情緒更加起伏飽滿,但從頭到尾,他都在被戚長安牽著走。
但是真的好爽,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可以上天!
心臟“咚咚”地跳起來,徐洛陽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描述這種激動,他干脆抽了張濕巾把手擦了,然后伸到戚長安面前,深吸了一口氣,“合作愉快!”
盯著徐洛陽的手看了一會兒,戚長安也站起來,手搭上了徐洛陽的手,“合作愉快?!?
濕巾是綠茶味兒的,讓周圍的空氣也滲進(jìn)了這種味道。
發(fā)現(xiàn)戚長安迅速收回手,徐洛陽坐下來,無奈地抽了張濕紙巾遞過去,“知道你嫌棄我的手剛剛摸過腳?!?
戚長安沒有否認(rèn),而是自然地接下來,細(xì)致地連手指指縫都沒漏過。
很沒坐相地歪在沙發(fā)上,徐洛陽看戚長安擦了一遍還來一遍,笑了,“夠了啊,能別當(dāng)著我的面擦嗎?很傷自尊的!”
“好。”戚長安表情也挺放松的,抬眼看對面懶懶坐著的人,“那作為傷了你自尊的補(bǔ)償,我請你吃飯?”
“出去吃?”徐洛陽抱著抱枕坐直,摸了摸下巴,提議,“出去吃多沒意思,這樣吧,在家里做飯!預(yù)祝我們合作成功、合住愉快!”
戚長安倒是無所謂,不過,“我不會做飯,你會?”
“那必須會!新世紀(jì)居家好男人必備技能好嗎?看我給你展示展示!”
接下來的一上午,徐洛陽關(guān)緊廚房門,不知道在里面搗鼓什么。戚長安坐在沙發(fā)上繼續(xù)看劇本,很沉得住氣。
十二點過,廚房門開了,徐洛陽站在門口,朝戚長安做了一個“禁止”的手勢,神神秘秘的,“你先別動,等我上菜上完了,你再過來。”
戚長安很配合,拿著劇本又坐了回去。
五分鐘之后,徐洛陽才站在桌子旁邊招呼,“好了,可以來欣賞我的大作了!”
等戚長安站到桌邊,徐洛陽指了指盤子里的炒菜介紹道,“這是西紅柿炒雞蛋,”接著又指了指湯,“這是番茄雞蛋湯?!闭f完就一臉期待地看著戚長安,要是有尾巴,早就開始得意地晃來晃去了。
戚長安看著桌面上擺著的一湯一菜,之前想到的夸獎詞都有些不太適用,最后只能樸素地夸了一句,“很厲害。”
不過這個夸獎十足地安慰到了徐洛陽滿是裂紋的小心臟,他掏出手機(jī)拍照,然后飛快地發(fā)了微博,配上文字,“很厲害吧?我要自豪五十天!”
等發(fā)完微博又發(fā)了朋友圈,徐洛陽才心滿意足地坐下來,“話說我經(jīng)紀(jì)人總是說我微博發(fā)得太勤快了,沒有神秘感,但我根本就不懂那種半年發(fā)一條微博是怎么做到的,我一天不發(fā)微博,就覺得自己的才華無法得到施展!”
戚長安屬于“從來不發(fā)微博”的那一撥人,他想了想,“可能那些人是覺得,生活里沒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以拿來和別人分享吧?!?
“怎么會?有趣的事情挺多的啊,誒,給你看這個!”徐洛陽把手機(jī)遞過去,話題百米跑,“粉絲翻出來的,這是我十九歲才出道時的造型,那時候還是純純的黑頭發(fā)。你看我頭發(fā)是不是特別黑,就像黑芝麻和黑芝麻生下來的純種芝麻,黑亮黑亮的,可惜后來被染發(fā)劑蓋住了天生麗質(zhì),唉!”
戚長安看著照片里明顯要小一號的徐洛陽,由衷地評價,“你那時候很好看?!?
皮膚很白,眼神專注,笑容特別燦爛,帶著一種張揚(yáng)的少年感。
“就是就是,我那時候,就是現(xiàn)在特別流行的小狼狗類型,不過現(xiàn)在,”他嘖嘖了兩聲,幽幽感嘆,“大齡單身空巢男青年,我經(jīng)紀(jì)人都擔(dān)心我哪天就會失業(yè),頭發(fā)都愁掉了?!?
“那我也是了,大齡單身空巢男青年。”戚長安夾了一塊炒雞蛋,有點咸,但他胃口難得還不錯,吃著白米飯都覺得味道還好。
想了想,放下筷子,戚長安語氣挺認(rèn)真,“不過,我覺得現(xiàn)在的你也挺好的。”
“我也這么覺得!”徐洛陽贊同地點了幾下頭,又真心夸獎,“你也很好,長得好看,演技特別好!”
說完,徐洛陽咬著筷子笑——自己好像如此自然地就達(dá)成了“商業(yè)互吹”的成就?
晚上,戚長安正在臥室看劇本。手機(jī)屏幕亮了起來,他接通電話,“梁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