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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斐抿著唇,臉色不好看:“嬤嬤這話什么意思?”
“請大司馬安心等待,產房里面就交給奴婢們吧。”方嬤嬤毫無退縮的說道。
陸斐嗤笑一聲:“我的妻子憑什么交給你們?”說完,他抬腿便要進去,忽然聽見從里面傳來了一聲痛呼。
“啊——”
陣痛來了,阿媛被折磨得冷汗直流。
陸斐聞聲,撥開方嬤嬤就想往離去,怎知后面伸出了一只胳膊攔住了他。
陸斐回頭,目光中帶著凌厲之氣。
“稍安勿躁。”拉住他的人竟然是很久未出現在人前的陸老太爺。說起來他連五十都沒有,卻因為陸斐的緣故而早早地當上了老太爺,此時他握住了陸斐的胳膊,道,“當初你母親生你和你大姐的時候我的心情便如你現在一樣。”
陸斐輕笑一聲,略顯諷刺。
“不管你信不信,為父是過來人,你這個時候進去只會讓她分心,不能有任何助益。”老太爺說道。
屋里屋外,進進出出的仆人忙活著。陸斐深吸了一口氣,撥開陸老太爺的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陸老太爺知道兒子的脾氣,也明白因為之前的荒唐事自己在他這里算是徹底失去了作為父親的底氣。他走了過去,擇了一張椅子默默地坐著,陪他一起等。
來來往往的人穿梭著,有端著熱水進去的,也有端著臟水出來的,本應該安靜的夜里響起了忙碌的腳步聲。
屋子里,阿媛像是一只才被撈起來的落湯雞,渾身濕透,狼狽至極。
她知道生孩子會很痛,但恕她沒料想到,竟然會如此之痛!
“娘——”她抓著被子,仰頭大叫,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
太夫人上前,拿過春喜手中的帕子幫她揩汗,一疊聲的應道:“娘在呢,在呢!”
阿媛撐著手肘閉上眼,眼淚從兩側滑落。
當初那人生她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痛苦?只是因為生出來之后發現是個女孩兒所以失望的放棄了她……二十一年前的真相她無從得知,只是當她同樣在經歷這樣撕心裂肺的痛苦的時候,腦子里忍不住浮現出那人的身影……
“啊——”
最后一聲痛呼,她幾乎感覺到魂魄已經抽離出了身體。
“轟隆——”天邊炸響了一道驚雷,夏日的雨說來就來,一瞬間將所有的悶熱全部裹挾而去。
陸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雙手握著拳頭,不知道在跟誰較勁。
方嬤嬤出現在產房的門口,陸斐的目光隨之移了過去,那些威懾力十足的眼神,似乎方嬤嬤只要張嘴說出一個不好的字,他渾身蓄積的力量就會立刻噴發。
須臾間,那張令人討厭的臉浮出一絲喜慶,笑著道:“恭喜大司馬,喜得千金。”
——
阿媛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里陸斐帶著她上山打獵,兩人坐在火堆旁邊烤野兔,兔肉的香氣飄進鼻子里,她的肚子立馬發出了“咕咕”的響聲。
“咕咕——”
陸斐坐在床前,面色頗為無奈,肚子都已經睡餓了人卻還沒有醒的意思,這是唱的哪出戲啊。
“吱呀”一聲推門響,太夫人輕手輕腳地進來了,見陸斐還坐在她的床前,忍不住道:“讓你別打擾她休息,你怎么又摸進來了。”
摸……陸斐有些汗顏,他什么時候需要被人嚴防死守了?
“她都睡了一天了,該醒了。”陸斐看著床上的人的睡顏,若不是還有呼吸聲,脈搏也有力,他都快懷疑出事兒了。
“生孩子多消耗體力啊,你懂什么!”太夫人瞥了他一眼,很不滿意他的說法。
陸斐側頭,問:“孩子呢?”
“跟她娘一樣,睡著呢。”說起才得的小孫女,太夫人的笑意便怎么也下不去。可一想到前天晚上的事情,她又忍不住后怕了起來。
“幸好你思慮周全,否則她們母子要是出了一丁點兒狀況,這要咱們怎么活啊……”
生產前陸斐便叮囑太夫人了,讓她務必一切小心,尤其是吃食方面。太夫人謹慎了又謹慎,卻還是算漏了一層。
那心思惡毒的人選擇在他們歡喜新生兒降生的時候下手,招數也是他們意想不到的,往屋子里放毒物。
“那毒物像蜘蛛又比蜘蛛個頭小,陳大夫說了,要是被那東西咬上一口,那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無力回天啊。”太夫人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
陸斐眸色一暗,他伸手替床上的人蓋了被子,語氣冷硬:“母親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白白擔驚受怕一場的。”
雖然那毒物被他一劍砍死了,但依舊難消他心頭怒氣。
陳大夫說,那毒物專喜歡聞血腥味兒,哪里濃往哪里鉆,就算是隔著幾百米或幾間屋子,它也能慢慢找來。當時坐在阿媛床前的人若不是陸斐,換做任何一個人也是必死無疑的了。
“你可知道它是誰放進來的?”太夫人面色憂愁。
陸斐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笑容,陰嗖嗖的:“近來府中多出的人不久那幾個,挨個上刑,不信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可。”
太夫人愣了,這是哪里傳來的聲音?她沒說話呀!
“你醒了。”陸斐轉身,看向床上的女人。
阿媛剛醒便看到他如此狠戾的一面,忍不住嘆道:夢境和現實真的是有關聯的,夢里他也是負責活剝兔皮的那個人……
“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