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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春喜點頭,似乎和阿媛一同忘了舊日和周玉的恩怨。
說到底, 那些不過是小兒女之間的口角之爭和意氣用事,真到了面臨生死的時候,誰還會因為那幾句斗嘴的話而見死不救呢?
阿媛朝外邊看去, 滿院的燈籠照得府里到處都是亮堂堂的, 身后是熱火朝天忙著的仆人們,鼻尖還有豬肉白菜餡兒的餃子味兒傳來。她明白,像她這般深陷幸福的人是不會去計較在沼澤中掙扎的人的過錯的,因為她有人愛有人疼,所以才有了原諒和放手的底氣。
周玉, 名字挺好, 唯獨腦筋不行。阿媛嘴角一勾, 轉身對著忙活的人們道:“蛋餃留著我來做, 來個人去問問老爺什么時候到家。”
“是, 公主。”
陸斐到家的時候正是鞭炮聲煙火聲四起的時候,難得一貫干凈的他身上也攜帶了一股硝石的味道,足見這長安城里的人們是多么歡喜的在過這個年。
阿媛站在飯廳外的臺階上眺望,看著他大步走來,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溢了出來。
“等我?”最后兩步臺階他一步跨完,站在她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還好,暖呼呼的。
“餓了嗎?”她笑著問道。
“還好,宴席上吃了點兒。”
阿媛挽著他往里面走去,笑著說道:“我親手做的蛋餃,你怎么也得給面子嘗幾個。”
“有多少?我包圓了。”
清冷的月光下,滿院紅燈籠發散出的紅光中,兩人說著家常,手牽手跨進了飯廳。
……
周府,周玉的閨房里,躺在床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玉兒,你醒了!”坐在床畔的人大喜,擦了一把傷心的眼淚,這一次算是喜極而泣。
“娘……”
“娘在呢,在呢!傻孩子……”周夫人彎下腰擁著周玉,泣不成聲。
她一抬頭,看見了熟悉的青色帳頂,所有遠去的思緒都回來了。
……
阿媛沒想到周玉竟然會主動來拜見她。
“以往都是我太過偏狹、心思不端,如今大徹大悟,想著來給公主磕一個頭,多謝公主的救命之恩。”周玉穿著素衫跪在阿媛的面前,端端正正,眉眼之間不見絲毫勉強。
“你不必跪我,說到底還是你自己命大。”阿媛道。
“若非公主不計前嫌拿出千年老參來救我,我恐怕早已過了奈何橋吧。”周玉牽動嘴角,有些無奈。
阿媛很不習慣這樣的周玉,這樣眉眼溫順的跪她的周玉,比那個肆無忌憚目中無人的周玉更讓她覺得棘手。勉強應付了幾句,再說下去也是尷尬,還好周玉識相的告退了,不然阿媛真是有種無處著手的感覺。
又過了幾日,阿媛正在和春喜一起繡嬰兒的虎頭鞋,突聞平王府與周相府結親,連文定都過了。
阿媛突然站了起來,倒是把春喜嚇了一跳。
“公主……”春喜仰頭看她。
她這么激動干嘛?回過神來,阿媛自己也想笑話一番自己。難道向她求和認錯之后的周玉就不是那個貪慕虛榮的周玉了嗎?她好像把人性想得太簡單了些。
接連幾日,阿媛的情緒都不太高,連太夫人都發現了。
“子明忙,有時候難免顧及不到你,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就跟娘說,娘來幫你出主意。”太夫人道。
“娘你多心了,我沒什么不痛快的。”阿媛笑著搖搖頭,拿著自己繡好的鞋子上前:“娘,你看這鞋子好不好?”
太夫人對針線并不如她精通,但一摸上去連個線腳都沒有,不禁贊道:“不錯,這樣軟和的鞋子正適合小孩兒穿。”
阿媛笑了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繡的虎頭鞋,仿佛看到了將來有人穿著它的模樣了。
太夫人想著自己敲不開她這扇心門,換個人總行吧。
傍晚,陸斐剛進府就被太夫人喊了去。說明了原委,太夫人看著陸斐,指著他拿個主意。
“娘,她也不是小孩兒了,你不用這么緊張。”陸斐笑著說道。
“她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太夫人擺正了臉色,“你不知道女人生孩子有多艱險,我可是聽說好多孕婦都是憂思過重才……算了,這種事情想來也不會發生在咱們身上。”這一說她倒是把自己說怕了。
陸斐被她嚇一跳:“有這么嚴重?”
“你以為呢。”太夫人瞥他。
陸斐不敢掉以輕心,回房后他認真觀察了一番,看她面色如常的走來走去,絲毫沒有太夫人口中的“憂思過重”的模樣。
“你老是看著我作甚?”阿媛回頭,將他打量的目光抓了個正著。
“你來。”陸斐坐在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阿媛一笑,走過去坐在他的腿上,雙手繞著他的脖子,道:“怎么了嘛。”
“你……這幾日心里不痛快?”
阿媛挑眉:“娘找你說話了?”
“阿媛,別讓關心你的人擔心。咱們是夫妻,你不好給娘說的話,跟我說總行吧。”陸斐捧著她的臉,認認真真地說道。
“那你跟我說實話嗎?”阿媛用額頭觸碰他的額頭,兩人眼神相對。
“你想知道什么?”
“周玉,她是被誰綁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