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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斐走下土坡,用腳拂開上面掩人耳目的樹葉子,然后蹲下身用手撥開上面的泥土。
阿媛站在上面,抱著肩膀緩緩蹲下,她有些害怕的問道:“他……他死了嗎?”
“不死也被你活埋了。”陸斐回答。
“真的死了?”阿媛腳一軟,跌坐在地上,整個看起來倉皇失措,大顆大顆的眼淚在眼底聚集,眼看著就要如瀑布般流瀉下來了。
“你要是敢哭出來,我就真的弄死他。”陸斐蹲在原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哈?”阿媛反應不過來。
陸斐用手掃掉何瘤子臉上的泥土,再將他翻了一個面查看他被阿媛刺中的傷處,道:“可惜了,居然不是死穴。”這一簪子扎在了脖子后面的肌肉上,或許是阿媛當時太緊張了,才以為自己扎中了他的脖子。
知道還有轉機,阿媛三下兩下擦干了眼淚,一路小跑下來,站在陸斐的身后:“他沒死嗎?”
陰差陽錯,阿媛把他拖到這個地方隱藏起來,目的在于不讓別人發現,巧合的是這泥巴止住了他流血的傷口,現在傷口已經和泥巴一起結痂了,之所以人還未醒大概是失血昏厥了。
“你簪子呢?”陸斐問。
阿媛道:“我拔走了。”這種證物,怎么可能留在現場呢。
“拿來。”
“做什么?”
“再扎他兩下。”
雖然是這樣說,但陸斐還是有分寸的,并未對何瘤子的傷情雪上加霜。
只是,后來病愈后的何瘤子無緣無故地摔斷了一條腿,這就成了清水村的謎案了,誰都不知道是怎么發生的,包括何瘤子自己。
此時,知道何瘤子沒死,阿媛也就松了一口氣,看著陸斐派人將他抬出林子,她扯著他的袖子問:“他會好嗎?”雖然希望這種人趕緊下地獄,可也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頸后的傷會好,其他的……別想好。”陸斐輕笑了一聲,笑聲在這樣的夜里,尤為陰寒。
阿媛抿了抿唇,抱著胳膊,這才察覺到了夜里的涼意。
陸斐轉身,正想說點兒什么,卻看她一頭亂發十分扎眼,抬手便將她所有的頭發往后梳理過去。
“啊……輕點兒啊……”阿媛差點兒被他的大力掀翻在地。
陸斐并沒有放輕力度,他問:“何瘤子今日怎么敢惹上你的?”
阿媛呆楞了一下,垂下頭:“大概……是因為我笨吧。”傻傻地沖上去救別人,卻讓自己淪為了別人的盤中餐。
“你笨我當然知道。”陸斐道,“但這不是他敢對你出手的原因。”
“因為我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嗯?”
“別問了,我不想說。”阿媛扭過頭不看他,她心里氣悶,既是對那個撂下她就跑的繡珍姑娘,也是對她自己。
陸斐了解阿媛,勝過她的想象。看著她這樣萎靡的樣子,他不再逼她,而是伸手掐住她的后頸:“冷不冷?要不要少爺我背你回去?”
“不要。”
“來,上來。”他拎著她站過去,自己半蹲在她的面前。
陸少爺屈尊降貴,阿媛也不敢再推三阻四,只好趴在他的背上,讓他背著走了。
“阿媛。”
“嗯?”
“陸家的伙食是不是挺好的?”
阿媛:“……”
陸家這邊,繡珍坐立難安,從晚飯到現在,沒有一刻完全靜止下來。她在屋子里來回踱步,幾乎繞暈了春芽的眼。
“小姐,就寢吧。”春芽說。
繡珍把手絹扭成了麻花,心里更是亂成了一團:“我還不困。”
春芽覺得她行為有些異常,但又不敢明說,只得陪在她身側,看著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兒,繡珍終于把手絹扔開,起身道:“春芽。”
“奴婢在呢。”
“陪我出去走走。”
“又走?”春芽吃驚。
繡珍沒好氣的說:“不走遠,就在陸家周圍轉轉。”
“哦,好……”春芽忙不迭地應道。
深夜已至,清水村漆黑一片,陸斐背著阿媛走到了村口,拍了拍她的屁股,她從他的背上滑了下來。
她理了理自己的鬢發,走在了前面,他撣了撣自己的袍子,不遠不近地跟在后面。
“小姐,時辰不早了。”春芽跟在繡珍的身后,見她不停地朝門口張望,覺得有些奇怪,“小姐是在等誰嗎?”
繡珍不答,躲在盆栽后面朝門口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