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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還聊著武當劍觀上一任觀主的名字。
林江宇這時似乎才想起還站在他面前的薛元,抬起臉不好意思地一笑,問道:“薛道長,這小童是你撿來的?”
薛元橫了林江宇一眼,并不愿與他多費口舌。
林江宇倒也不挑他,望著那小娃娃自言自語地繼續說道:“既然又回到這里了,不如還是叫清和吧。”
“不行!”薛元卻憤然打斷林江宇的話,“那是我師父的名字,怎么可以隨便用在這個來歷不明的小童身上。”
林江宇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說道:“不過一個名字而已,哪有那么多的忌諱。再說了......薛道長,你就不覺得這孩子看著眼熟。”
薛元再次審視這個小童,確實在此刻想起了武當劍觀的地下祭館中,清和的一副畫像。但片刻后他便將臉一扭,傲然道:“不可能。”但思量了一下后又覺得不對,轉回臉將目光定在林江宇那張讓他忽然覺得眼熟的臉上,聯想著他此前喚自己薛二寶的事情,一字一句緩緩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師父的模樣的?你......到底是何人?”
林江宇一怔,沒想到薛元會在這個時候質疑他的身份,正不知如何作答的時候,卻見那本來緊緊抱著薛元的小娃娃松了手,轉身向林江宇走過去,無聲地撲進了他的懷里。
薛元和南遙皆是驚愕,但薛元看著自己衣擺上一個小人形狀的灰漬,心中更多了一些憤怒。
小童此舉,弄得林江宇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低頭望向懷中的小娃娃,看著他清明澄澈的眼睛,思緒瞬間被拉回了多年前。
那年是南遙離開的第三個年頭,楊思塵已多少適應了武當劍觀的生活。
初秋,清風微涼。剛剛建好的太極殿前,清和正將那塊發著淡黃色微光的珠子嵌進石雕幼龍的口中。
濃眉和尚以及楊思塵在遠處望著他,楊思塵在不經意轉頭時卻發現常是笑容溫和的濃眉和尚此刻的眼中卻滿是憂慮,楊思塵第一次見到他露出這種神情,不由得輕聲問了一句:“你怎么了?”
濃眉和尚回神,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忙換上笑顏,搖頭道:“沒什么。”
楊思塵未移開目光,依舊看著濃眉和尚,說道:“你犯忌了,出家人不打誑語。”
濃眉和尚一怔,繼而苦澀一笑,他犯下的忌還少嗎?
既然已經被看穿,濃眉和尚便不隱瞞了,眼神恢復了剛剛的憂慮,嘆氣道:“我是在擔心清和。”
楊思塵不解,問道:“擔......擔心他什么?”
濃眉和尚低頭笑笑,說道:“擔心他會這樣苦惱一輩子。”
楊思塵更為不解,皺眉看了看清和,又看了看濃眉和尚。
身披袈裟手捻佛珠的和尚又是淺淺一笑,解釋道:“或許你看不出來,但清和確實苦惱,苦惱于參不透自己的道,就像我參不透自己的佛。后來他想以道根悟佛,我想以佛根悟道,可是......終究不能成功。”
楊思塵撫摸了一下腰間長刀,問道:“為何?”
“因為......”濃眉和尚沉吟半晌,輕聲道:“因為做不到十誡無欲,學不來六根清凈。”
楊思塵若有所思,半張著嘴想了片刻后說道:“是他對你的情絲斬不斷?”
濃眉和尚被問得錯愕,耳根紅了幾分,默念兩句阿彌陀佛平靜下來后才繼續解釋道:“不單單是對我。對你、對武當劍觀的眾弟子,哪怕是對武當山的一草一木的情愫,他統統都割舍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