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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覺得舒爽了不少。
南遙抬起頭,算是第一次仔細看了看護國府,此處不愧是北境第一大戶,金漆玉柱、勾角飛檐,每一處都有著富庶人家的王貴之氣,回廊閣宇間卻又隱約多了幾分江湖豪氣,竟比前朝的皇宮更養眼。
但這話要是被黑毛老魁知道,必定會暴跳如雷,畢竟他當年可是花了大心血建設皇宮。可誰知偌大的皇宮建好還不到三個月,四方狼煙便燃到了京城,雕欄畫棟錦屏玉碟俱是化為一把灰燼,隨風而逝。
沿著后院大池走了一圈兒,南遙仰頭去望博翰閣,只見五層的燈火依舊亮著,那一絲殘燭也夠堅忍,竟燃了這么久。
南遙又繞著大池走了一圈兒,寂夜的無所事事讓他頗感無聊,想了想后,便向這府中他唯一認得的人的屋子走去。
林江宇的屋子不大,但因為養蠱的緣故必須保持干凈,物品規規整整,各有其所。
榻上的林江宇呼吸平靜,睡得很沉,唯一和這規整的屋子不搭的便是這人的睡相:被子胡亂搭在身上,胳膊腿都露在外面,頭發亂蓬蓬的。
南遙望了一眼,卻沒有打擾林江宇的意思,只無聲地在窗邊坐下,看著一只百煞蛛慢慢地自窗沿爬過,爬到他的手邊停住,抬起一條腿輕輕地搭上,弄得他有些癢。
這時床上睡相并不怎么好的那位少爺翻了個身,長出一口氣,而后迷迷糊糊地起身,只著一件里衣,連鞋子也未穿地向屋外走去。
從窗邊可以聽見,屋外花圃中,嘩啦啦的水聲響了一陣。又過了一會兒,就見那少爺赤著腳,依舊迷迷糊糊地摸回榻上,拽了拽腳下的被子裹在身上,又閉上了眼睛。
百煞蛛把另一條前腿也搭在南遙的手上,支著身子望向林江宇。
南遙忽然想笑。
林江宇當然也不是完全沒心沒肺的人,躺在榻上閉著眼睛平靜了一會兒,忽然就覺得這屋里的氣氛有些不大對勁兒,猛然睜開眼睛向四周望去。
窗邊一人,側臉映著銀色月光,林江宇先是出了一身冷汗,而后仔細望了望,卻發現這個側臉很眼熟。
在想明白了屋內的人是誰之后,林江宇撈起腦袋下的枕頭就向那人扔過去,光扔一個枕頭還不過癮,他將身上的被子也團起來,用力砸過去。
“你不準我去煩你,你卻大晚上跑來嚇唬我?”林江宇裹上件外衣穿著鞋子,氣鼓鼓問道。
南遙躲開林江宇扔過來的那堆東西,平靜說道:“誰嚇唬你了?我可一句話都沒說。”
林江宇聽著這話就突然想學武當老道士脫鞋砸人,光脫一只還不夠,他想要兩只都脫下來一塊兒砸。
這想法剛出,南遙就望著半敞的軒窗說了一句更氣人的,“你能不能和你爹說一聲,叫他早點兒歇息去,不要再占著五層不放。”
林江宇攥了攥拳頭,耐著性子講道理:“那可是我們家,我爹再怎么占都是應當的。”
南遙從百煞蛛毛毛的腿底下抽回了自己的手,拄著下巴望向窗外沉默著。
林江宇吸吸鼻子,起身撿回地上的枕頭和被子扔回榻上,抻了個椅子坐在南遙的身邊,一樣地拄著下巴,卻不是沉默,而是嘟囔著說道:“我也沒別的意思,我爹他每次出征回來都會到博翰閣坐一會兒,誰也勸不了他,你就忍忍吧。”
南遙淡淡點頭,似乎也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不妥,難得地柔聲道:“知道了,你去睡吧我不會擾你,等你爹走后我便回去。”
林江宇撇撇嘴,“你在這兒我能睡得著嗎?”
南遙睨了他一眼,冷冷道:“隨便你,反正困的不是我。”
林江宇咬牙,眼前的這個家伙真是讓他糟心,他邪惡地想著:怪不得這人死得這樣早,一定是有人看不過去他這番不講道理的模樣,忍不住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