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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峰腳步一頓。

林曉佳真心而誠懇的道：“剛才的事……謝謝你。”

沉默了會，沈峰轉(zhuǎn)過身，沉黑的雙眼靜靜看著她：“不，是要我跟道歉才對。”

林曉佳一愣。

“之前在早餐店的事……”沈峰低頭歉意的道，“你的立場和做法都沒錯，是我錯了，對不起。”

林曉佳徹底愣住了。

沈峰去找冰塊和藥劑了，林澤凱去打電話了，何玉翠待在原地，看著兒子離去的身影，眼眶漸漸濕潤。

“阿姨……”

林曉佳猶疑的看著何玉翠，臉色明顯的帶著疑問。

何玉翠懂她的疑問，可她卻并沒有立刻出聲，而是找了塊樓梯臺階坐了下來，一向爽朗樂觀笑瞇瞇的臉色愴然。

沉默許久，她才喃喃的低聲開口道：“曉佳，為人父母大多都會想象過自家孩子長大以后結(jié)婚生子的場景和畫面的，我也不例外。”

林曉佳：“……”

何玉翠微微一笑，神情和語氣都帶上了自豪與驕傲：“不是阿姨王婆賣瓜，而是沈峰的樣子你也看到了，娶個頂頂漂亮的老婆都不成問題的。所以阿姨以前經(jīng)常想象著他娶個美麗漂亮的老婆，生個和他一樣帥氣的男孩子，又或者和他老婆一樣可愛漂亮的女孩子，那我一定就是世上最招人羨慕和嫉妒的媽媽和奶奶了。可是我萬萬沒想到……”

喉頭一哽，何玉翠雙手掩面。

“等他到了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紀時，他不是給我?guī)Щ匾粋€頂頂漂亮的女朋友或老婆，而是認真嚴肅又極其鄭重的跟我說——媽，這輩子我都不會結(jié)婚生孩子的了，對不起。”

第22章

仿佛平地一聲驚雷。

林曉佳眼淚瞬間“唰”的滾落, 捂著嘴巴滿滿都是不敢置信：“媽……”

輕輕的一聲, 轉(zhuǎn)瞬湮滅在林大志狂怒的暴吼聲中——

“你他媽居然敢打我？！”他雙目赤紅, “鐘蘭秀, 你也嫌命長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連你一塊打死……”

“那你來啊！！！”鐘蘭秀平盡全力對著他大吼，聲音高亢, 徹底將他的壓下去。

林大志：“……”

林曉佳林澤凱沈峰何玉翠：“……”

鐘蘭秀淚眼婆娑，聲音卻是從未有過的大和狠：“林大志我告訴你，從我進這醫(yī)院的第三天我就已經(jīng)想從這里的陽臺跳下去一了百了了！如果不是曉佳，如果不是那位好心的阿姨，那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早就不是鐘蘭秀這個活生生的人, 而是她千瘡百孔、沒有一點溫度的尸體了！你以為我還會怕嗎？！”

“！”

所有人瞪大眼，再次被震驚和不敢置信籠罩, 尤其是林曉佳和林澤凱，除了震驚外，心底更是一陣陣的后怕。

“媽……”

如果當時再遲了那么一點點……兩人不敢再往下深想。

林大志也是聽呆了，怒氣漸散, 理智漸漸回籠：“我……”

當習(xí)慣與自以為的東西突如其來改變, 當一直以為勝券在握能壓倒掌控的東西突然會掙脫與反擊, 他竟前所未有的覺得不知所措, 茫然與慌亂陣陣涌上襲來。

“林大志, 我忍了你三十幾年，怕了你三十幾年, 沒有一天覺得自在和快樂。到今天，最差和最壞的情況我都有了、經(jīng)歷了, 沒有什么好再怕、再忍的了。”鐘蘭秀一步步逼近他，目光與神情皆狠厲決然，“離婚是我要求的，親口說的，不關(guān)曉佳的事，要打要罵你沖我來，這是我跟你之間的事，一點不能怪她，更不準動她、打她！！！”

話說完她已逼到了眼前，林大志忍不住后退了幾步，怔怔看著她，心亂如麻。

怎么會這樣……

林澤凱早已淚流滿面，看到這里再也忍不下去，抬腿直接站到兩人中間，將媽媽護在身后，直面自己的爸爸，啞聲嘶吼道：“爸，夠了！你不要再鬧、再發(fā)瘋了，還嫌逼得媽不夠，還想她再去死一次嗎？！真正將媽害得要跟你離婚的是你自己，不是二姐更不是其他任何人！如果你堅持要怪二姐打死二姐那你連我一起打！因為也是我勸媽、支持媽跟你離婚的，不止二姐一個人！”

林大志愕然：“阿凱怎么連你也……”

鐘蘭秀卻急了：“阿凱你不要亂說話，快讓開！”

林澤凱固執(zhí)的站在原地：“媽，你和二姐已經(jīng)忍受的夠多夠委屈的了，我不能再什么都不做，什么都讓你們?nèi)タ福约簠s一個人好好的待在身后。”

鐘蘭秀一愣，怔怔看著眼前這個終于已經(jīng)長大到能站在她面前為她說話、替她著想并且保護她的兒子，心頭一酸，再也忍不住潸然淚下，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林曉佳捂嘴低頭，任由淚水洶涌澎湃流出。

沈峰側(cè)頭靜靜看了她一眼，隨即不動聲色將目光調(diào)回，忍住心頭復(fù)雜的情緒。

何玉翠狠狠抹了把臉上的淚，站上前憤怒的朝林大志開罵：“林大志是吧？你看看你一個人把好好的一個家、一個人都逼成什么樣子了？！老婆要跟你離婚，兒女全都支持老婆跟你離婚，沒有一個站你這邊為你說話，都這樣了你還不去反省自己的錯，反省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局面，還蠻橫恐嚇的這里喊打喊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要打要殺的人是誰？！”

她大聲吼道：“那是你三十幾年的老婆！血濃于水的親生孩子！世上應(yīng)該最親最愛的人！不是路邊隨隨便便的阿貓阿狗、雜花雜草！但凡有一點良知的人都不會這么對他們，更何況你是他們的老公、爸爸，世上最應(yīng)該保護他們不受傷害的人！可是你看看你現(xiàn)在都干了些什么？！還是人嗎？！配當他們的老公和爸爸嗎？！”

林大志心頭一震。

病房外頭早已響起了一陣熱烈經(jīng)久不息的掌聲。

“說得好！”

“對！這樣的渣男不配當老公，更不配當爸爸！”

“沒錯！離婚！離婚！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