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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柜賀文．禁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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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光與暗

暗從有記憶開始，身邊就只有這一片荒蕪的陪伴著自己。

寸草不生的荒野，除了暗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生物，連一只小蟲都見不到。

照理說，從來沒有見過其他生物的暗，不會懂什麼叫寂寞。

不懂陪伴，就不會有寂寞。

但暗卻時常感到孤獨。

盡管他明白，在這里只有他自己，可是在黑暗降臨時，他總是無法克制的萌生出一股希冀。

希望能除了自己之外的東西，陪著自己度過夜晚。

無論是什麼東西，就算是一顆石頭也好。

只要那顆石頭有自己的思想，不是毫無意識的死物。

暗希望能有另一個和自己一樣，會思考，甚至會說話能溝通的東西能出現，陪伴他。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原本小小的希冀變成迫切的渴望。

應該隨著漫長時間經過而習慣的孤寂，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讓他更加無法忍受。

每一次光線消失，無盡的黑暗包攏時，暗亦發地希望身邊能有東西陪伴。

無論是什麼東西，他只是需要一個除了自己以外的東西相伴。

孤獨的滋味，太難熬。

所以當他第無數次從黑暗中因光明出現恢復視力，看到了原本一無所的荒野上那突兀的黑影時，他根本沒有任何思考，反射性地便朝那個東西狂奔而去。

暗的速度是如此快捷，身邊的景色快速地往後退，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一步出去都能推進幾十公尺。

然而雖然他的速度快得連肉眼都難以辨認，仍然花了一段時間才出現在那個黑影身邊。

在距離那個黑影數十公尺處，他陡地停了下來，從來不懂害怕是何滋味的他，此刻卻萌生股膽怯。

他害怕，這一切只是他太過渴望而出現的幻影。

害怕走過去後幻影會消失，他仍然是這片大地上唯一的存在。

即時在極速奔跑中也不曾失序的心臟突然加速跳動，手腳發顫，讓他幾乎站不住腳。

他害怕，太過害怕，甚至想要轉身跳離。

然而長久以來的渴望是如此強烈，讓他在瞬間便壓下了自己的膽怯，重新恢復手腳的控制權，緩慢而堅定地朝那個東西步去。

直到他站定在那東西身邊，距離不到一公尺，他才看清楚那個黑影是什麼。

那是一個和他同樣的存在。

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自己，他唯一的記憶便是自己的名字，暗。

然而他是什麼，暗卻一無所知。

他知道大地、知道光線、知道黑暗、知道石頭和不曾看過的草，卻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自己。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將那個外表看上起來和自己很像的東西，取了和自己名相近的存在。

光。

暗蹲下身，好奇地看著被一件黑袍覆蓋的光，暗并沒有穿著任何衣物，他一直以來都是赤身裸體的，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大地上，他沒有任何威脅，也沒有任何旁觀者，所以他不需要衣物。

好奇地拎起那破爛的黑袍碎布，軟軟的物質摸起來很舒服，但這到底是什麼？這家伙又為什麼要把這東西蓋在自己身上？

急切著想要個同伴的暗，毫不猶豫地伸手將本就破爛的黑袍撕碎，扔到一旁。

光在瞬間便和暗同樣地赤身裸體，躺在堅硬的地上。

暗有些激動的黑眸凝視著躺在地上的光，他的確是和自己相同的存在，同樣有四肢和頭顱，只是他的顏色自己淺，體型也比自己還要小。

像是比較白又小一號的自己。

光閉著眼躺在地上，單薄的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存活著，但是他的呼吸太過輕微，像是隨時都會斷絕。

暗曾試過停止呼吸，知道若是呼吸斷絕太久，就會失去意識，他不明白死亡的意義，但他知道，絕對不能這這個可能是唯一會出現的同伴失去意識，變成和石頭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