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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敲竹葉123
字數:30000
【決裂】
黃昏,夕陽即將西下,夜幕就要來臨。一抹殘陽的余暉披在一棟別墅身上,
這棟別墅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就像一個受傷的老人捂著傷口孤立在小河身旁,
顧影自憐,在感嘆著什幺。
別墅里,左京和童佳慧樓上樓下不停的忙碌著,看看需要拿走什幺,挑選著
衣物,一心忙著收拾著行李。突然門外一陣敲門聲,左京正納悶這個時候會有誰
來,沒好氣的打開門。只見一個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原來是他的母親李萱詩。
左京實在不想見她,猛地關上門。突然聽到哎呀一聲,定睛一看,李萱詩把
手擋在了門縫里,手指被擠得生疼。左京只好放她進來,一轉身徑直走到窗前,
點起一支香煙,猛得吸了幾口,面無表情的看著遠方。
李萱詩捂著被擠出血痕的手指,含著痛,輕輕吹著手指。要在以往,左京看
到母親受傷,早就緊張起來了,焦急萬分想法設法為母親止痛,但是現在左京一
眼也不瞧、一句話也不說,李萱詩沒想到以前那個百依百順的兒子竟然像換了一
個人,內心次感到親情之間那幺冷漠,冷漠的讓她心像寒冬時的一葉枯葉瑟
瑟發抖,不時眼角掛起了一滴淚珠。
童佳慧鄙夷的瞥了李萱詩一眼,心里頓時怒氣暴起,隨時就像火山爆發一樣。
此時,李萱詩目光呆滯,不敢瞧這位「親家母」。她就像一朵插在牛糞上的鮮花,
即使這朵花開的再艷,也擋不住周圍的惡氣,吸引不來蜜蜂,卻招來一群蒼蠅。
想當年,老白還將自己與李萱詩相提并論,如今卻有一種「北喬峰南慕容」的諷
刺感。如果不是左京在,早就把李萱詩臭罵一頓。為了不想此時與李萱詩發生沖
突,說道:「京京,媽上樓收拾一下東西。」
瞬時間,別墅里陷入了異常的寂靜,靜的有些壓抑,只有時鐘在滴答滴答走
著。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左京掐滅了煙頭,為避免場面的尷尬,走到電視機旁,
順手打開了電視,轉身開口道:「你怎幺來了,你來干什幺?」李萱詩捋了捋擋
住視線的幾根發絲:「京京,媽媽來看看你……」話還沒說完,左京冷笑道:
「好啊,來來來,好好看看,看看你親生兒子被摧殘成什幺樣,看看這個家被破
壞成什幺樣?看看我是多幺慘,家破人亡,妻子走了,岳父沒了,事業也沒了,
我還鋃鐺入獄。是不是心里很爽,終于幫郝老狗摧毀了兒子的人生。這次來,不
會是又奉郝老狗之命來禍害我這個傻兒子吧!」
聽罷左京一番悲憤言辭,李萱詩含著的眼淚終于止不住的流了出來,急忙用
手指拭眼淚,眼淚順勢輕輕流過了指尖。稍作停頓,李萱詩捂著胸口,深呼了一
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搖了搖頭,低聲道:「不是的,京兒。我怎幺會?我這
次來確實來看看你的,此次前來,郝江華確實并不知道。」
李萱詩抬頭,淚眼朦朧看著兒子,祈求道:「我知道你現在很恨我,但是我
還是希望你能原諒我。不管你信與不信,我想說媽媽真的沒有想著你害你。」說
著,伸手去想溫柔的撫摸左京的臉龐。
左京扭頭避開了,情緒激動起來:「恨,確實是恨。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這個恨不止我的恨,也包含著我父親的很。你們連死人也不放過,枉顧父親生前
那幺愛你,你卻在他的碑前羞辱他。郝江華就是這樣對待他的恩人的嗎?再說了,
你和郝江華怎幺過,我都不便干涉,只要你幸福就好。可是你為何又拉穎穎下水。」
李萱詩緊緊抓住左京胳膊,急忙言道:「京兒,你聽媽媽慢慢說,媽媽也是
身不由己……」
左京緊盯著母親的雙眼:「真的身不由已?你以為我還會再相信你嗎。郝江
化的身份、地位、金錢哪個不是你給的,郝家溝的今天的一切也都是你辛辛苦苦
打造的。就是因為你的縱容,讓郝江化得罪進尺、無法無天。就是因為你的自私,
讓一個個本來和睦美滿的家庭破裂。你們用別人的痛苦來筑建你們自己可恥的幸
福狗窩,還好意思說身不由己。」
李萱詩不禁嘆道:「我也是為了這個家,維護這個大家庭的和諧。但是萬萬
沒有想到,最終會是這個局面。但是媽媽真的沒有想去傷害你。媽媽這幺多年也
是過得好累、好辛苦!我頂著世俗的壓力下嫁郝江華。為了他,為了這個家,我
是操碎了心,跑斷了腿,磨破了嘴皮,陪上多少臉面,付出了太多太多,我是不
甘心啊,我是多幺希望能贏得世人的刮目相看,多希望世人看到我選人不是那般
不堪,多幺希望世人看到我用心經營的家庭是和諧美滿的……」
左京冷哼打斷道:「你這都是為了郝家吧,哪有我的一點影子。沒有傷害我?
你倒是對郝小天這個非親生的兒子好的很吶。不知你還記得六年前嗎,因為一個
小事,我本無過錯,你卻用斷絕母子關系逼著親生兒子像小天這個沒有血緣關系
的外人道歉。你可知道,我當時是多幺心痛嗎。感覺自己就像沒媽的孩子棄如草
芥,像被拋棄的孤兒一樣那般無助,以前那種溫馨的母愛漸漸遠去。那時我多想
喊一聲媽媽再愛我一次!!!」說到最后不知不覺哽咽起來,眼淚模糊了雙眼。
此時一段音樂響起,勾起了三個人的心弦,這段旋律是多熟悉、多幺感人,
童歌般的純凈唱腔、稚氣未脫而極具感染力的聲音,穿透了三個人的心,空靈的
聲音在心田上空縈繞,往事猶如如潮水一般迅速占據了她們的腦海。樓上的童佳
慧放下了手中的相冊,左京和李萱詩二人不約而同,轉向了電視機。此時電視臺
正在播放唐子宣演唱的。「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
個寶,投進了媽媽的懷抱,幸福享不了……沒媽的孩子像根草,離開媽媽的懷抱,
幸福哪里找………」
慢慢音樂走向高潮,李萱詩早已淚如泉涌,捂著嘴啜泣,久久無法言語,握
著著左京的手,寬慰道:「京兒,對不起,媽媽我實在是對不起你。是媽媽忽略
了你的感受,不該說那幺絕情的話。當時,只是想你已經長大能多擔待些,也擔
心你對母愛過于愛戀而失了方寸。而小天還只是一個孩童,不免向他偏袒一些。
媽媽由衷希望你們兄妹幾個能和睦相處。萱兒她們都還小,我只好把愛過多的放
在了她們身上,好好撫養他們,希望她們像你一樣長大成材、與人為善……」
「就像萱兒一樣,到現在都在念叨著你,想念你這個大哥哥。她從小就非常
崇拜你,一直把你當成學習的榜樣,把你對她說的話當成她人生的座右銘,一直
把你當成自己的親哥哥,對你比對小天那個親哥哥還親,連小天都吃醋說她胳膊
肘往外拐,甚至為了你的事,不惜與她父親吵架,賭氣出走」
左京抽出被緊握的手,冷言道:「請收起你那鱷魚的眼淚,我也不需你的垂
憐。就如你所說,我為什幺不討厭萱兒,而那幺厭惡郝小天。就是你的縱容和包
庇,郝小天現在都成了什幺樣子,年紀輕輕就逞強凌弱、好色成性、壞事干盡,
哪還有十年前那楚楚可憐得模樣,比郝老狗有過之而無不及。和他那樣的貨色爭
寵,真是羞煞我也,這樣的母愛不要也罷。那我問你,你為什幺害我,為什幺害
穎穎,傷害我的家庭?」
左京抽出被緊握的手,冷言道:「請收起你那鱷魚的眼淚,我也不需你的垂
憐。就如你所說,我為什幺不討厭萱兒,而那幺厭惡郝小天。就是你的縱容和包
庇,郝小天現在都成了什幺樣子,年紀輕輕就逞強凌弱、好色成性、壞事干盡,
哪還有十年前那瘦骨嶙峋、可憐巴巴的模樣,他的所作所為比郝老狗有過之而無
不及,豬狗不如。和他那樣的貨色爭寵,真是羞煞我也,這樣的母愛不要也罷。
那我問你,你為什幺害我,為什幺害穎穎,傷害我的家庭?」
李萱詩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怔住了。該來的終于還是要來,該面對的還是要
面對,面對良心的審判不是在兒子面前,就是在地獄之門。該如何回答,她六年
來也在不停的在問自己。是啊,為何要害親生兒子,為何為虎作倀,為何一次次
的縱容,盡管自己不是有心,難道自己沒有那個能力嗎,也許這事本身就無法作
答,任何而理由都顯得那幺蒼白。
李萱詩避開左京的目光,心臟快要蹦到嗓子眼了,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里,
嗓子有點發癢,伸出雙手捧起桌子上的茶杯,輕輕抿了幾口,整了整墨綠色的衣
裙,緩緩站起身,拖著兩條軟得沒有力氣的長長玉腿,在客廳里漫無目的的踱來
踱去。隨著時間的推移,一束殘陽余暉斜射在墻上,讓墻上的相框格外耀眼,吸
引了她的目光。她不禁停下了腳步,眼睛怔怔的看著。原來這是一幅左宇軒、左
京和她在一起的家庭照,當時左京雙手興奮的抱著大學錄取通知書,她和左宇軒
扶著兒子,驚喜之情奪眶而出,多幺溫馨幸福的一個家庭。
李萱詩從身上拿出手帕,對著鏡框哈了幾口氣,細心的一遍又一遍擦拭著,
對著鏡中人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
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宇軒不知道你在那個世界過的
好嗎?你在我心目中還是那個器宇軒昂、一身正氣、可親可愛的模樣,而現在的
我估計你已不認識了。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左家。若是人生可以選擇,我寧可當
時隨你而去,在地與你共結連理枝。十多年前,我失去了你,難道如今我還要失
去咱倆唯一的孩子嗎?」
(暫且插上一段,不一定和正文有關:我和你父親的愛情是刻骨銘心的。四
十多年前,你父親是下鄉知青,我還是情竇初開的小丫頭。有一晚,我從地里忙
完,天已經很黑了,回家要穿過一段樹林,我還像往常一樣回家。
走著走著總感覺身后有一個黑影在慢慢靠近,我當時嚇壞了,撒腿想跑但腿
腳突然也不聽使喚,怎幺跑也跑不快。一下子被那個黑衣人抱住,雖然那人個子
比我稍矮,但是力量非常的大,捂著我的嘴和鼻子,拖入黑暗深處。在那個年代,
別強奸是九死一生,即使活下來也難以見人,我瞬時感到好無助。
正在失望的時候,突然一聲哼著小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又看到了希望,
使勁掙扎,試圖掙脫,試圖弄出一些聲響,但是黑衣人把我箍得緊緊,無法動彈,
大氣都喘不出來,眼睜睜看著唱著小調的人走旁邊走過。
正在我絕望時候,只見那個人腳被隔了一下,低頭看見地上有一只女人的鞋,
他拿著鞋向四周看看了看,低頭正在思索著什幺,最后蹲下發現了剛才我被拖走
的痕跡,于是順著痕跡,他發現了我,立刻明白了。他撲上去,和那個黑衣人搏
斗起來,他本身就比那個黑衣人個子高大,再加上那人非常慌亂,很快就打跑了,
終于救下了我。
當時,我還驚魂未定,遇救之后,放聲哭泣釋放剛才的壓力。他關心的問,
小妹妹你沒事吧,邊說邊幫我穿上鞋,我送你回家吧。走到村前的橋上,我停下
了腳步,轉身鞠躬向他道謝。他摸摸了頭,靦腆說不客氣,我走了。
看著他走遠,突然我鼓起勇氣問了一句:大哥哥,你叫什幺名字?他回頭道,
我叫左宇軒,你呢?我叫:「李萱詩」他驚訝:「好美妙的名字,沒想到在這里
還能有人給你起那幺好的名字。」其實我家原來是大戶人家,但成分不好,家道
敗落,被他人排斥瞧不起,所以很擔心怕他嫌棄我。沒想到他并沒有嫌棄,而是
對我非常好,非常尊重我。
后來我倆就慢慢熟悉,他教會了許多知識,開拓了我的視野,我也拿出家藏
的古代典籍,一起沉醉于詩海里。晚上靠著他堅實的臂膀上,仰望著星空,聽他
富有磁性的講故事,最喜歡躺在他懷中緩緩入睡,相融于靜謐的夜色里。
沒過多久,他返城了,臨走之前送給我一個信物:黑色的鋼筆,深情的望著
我,你要好好學習,我會等你,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后來,我懷著這個信物,
努力學習,終于不負其所望,考上了大學。畢業后,我們終于從戀愛步入婚姻的
殿堂,有了愛情的結晶。真正的感情,是彼此的關心和體貼,是彼此心疼愛惜的
感覺。他累的時候,我會給他揉揉肩膀,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他能耐心聽我嘮叨。
真正的感情,就這樣一種親切感和放松的心情,是一種親人般的感情,是心靈和
思想的交融。我多想與他攜手白頭到老。)
李萱詩與其說是回答我的質問,倒不如說是在述說自己的心里歷程:「我和
你父親的愛情是真摯的,我們之間都可以為對方付出一切。至今我還記得,他捧
著我的臉龐鄭重的說,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為了我,
為了你,為了京兒。當宇軒離開我們的時候,我非常悲痛,徹夜難眠。!晚上睡
覺時,翻身總想抱著宇軒,夢醒之后發現枕旁空空的,很難過、很失落、也會很
痛苦。那些回憶總是揮之不去,在某個時候又突然出現在腦海里!」
「有人說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后來遇到了郝江化,
說實話當時我確實沒有看上他,也沒想到會嫁給他。他堅持為宇軒守墓三年,以
報救命之恩。把我奉為女神,花盡心思哄我開心,任勞任怨替我做事,無微不至
的照顧我。后來他為了救我而受傷,并誠懇的說誓死保護我。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我也不能總是拒他于千里之外。此時讓我想起了巴黎圣母院,卡西莫多外表丑陋
無比,從小被弗羅拉神父收養。但他心地善良,并真心地愛著埃斯米拉達。難道
郝江化就是我的守護者嗎?」
「無關于愛情,只是找另一個人來填補心靈的空虛。后來一天晚上過生日喝
醉了酒,醒來之后發現兩人赤裸躺在床上,再后來不知怎幺回事,自己身體十分
迷戀那種魚水之歡,強烈的快感,由下腹部向全身擴散,緊張、焦慮、煩惱也慢
慢沖淡,并伴有愉快的幻想和幻覺。后來突然的懷孕了,隨著萱兒的到來。我懷
著復雜的心情嫁給了郝江化。殊不知那時,東郭先生和狼、農夫和蛇的故事即將
在咱們家里發生,我逐漸沉溺在郝江化編織的欲望之網中無力自拔,一步步走入
泥潭。連帶著自己至親的家人蜜友一起沉淪欲海,直至跌入深淵。」
「既然嫁給他,我想擔負起好妻子這個角色,為了他,我付出太多太多。為
了郝家,我不惜拿出宇軒留給我的巨額遺產,來置辦產業,帶動著整個郝家溝發
家致富,為他贏得了名氣;為了提升他的地位,我不惜花錢求人,為他謀取官位。
自嫁給郝江化后,他的一些劣根性慢慢暴露出來了,除了床事一無是處。真是朽
不可雕,爛泥扶不上墻,原本好好改造他,希望他能成器,非但沒有好好做人,
反而將我拉下水,腐蝕我的思想和靈魂。
他好色成性,我萬萬沒想到,郝江化竟然會色膽包天染指穎穎。當聽到穎穎
凄厲的哭聲,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當時我恨不得殺了郝江化,廢了他的
命根子。郝江化苦苦哀求,又以幾個孩子要挾。憤怒歸憤怒,平靜之后我也清楚,
如果你和親家知道,郝江化必會生命堪憂,而你幾個弟弟妹妹將成為孤兒,這個
苦苦維持的家也將分崩離析。一時心軟,我只能選擇向你隱瞞,讓傷害降到最低。
哎,一個謊言總是需要的謊言來掩飾,一個錯誤總是需要的錯誤來
彌補。現在看來,那時的決定是錯誤的。就像一個人受賄,如果剛開始不能堅決
拒絕,那幺后來的事反而授之以柄,被他人所要挾。
我也曾訓斥過、勸導過郝江化,對他曉以利害,奈何他就是不聽,擋不住他
的貪欲,擋不住他軟硬兼施,就像打開潘多拉盒一樣,一發不可收拾。后來無奈
拉穎穎下水,只盼他們能謹言慎行,更加害怕讓你知道。一次次的妥協,一次次
的放縱,就是他的不知收斂和明目張膽,造成了東窗事發,以至于今天這個局面。
我也是真的累了,真的麻木了,望不到頭的勞碌奔波,早讓我變成茫然的無
靈魂的肉體。一直以來獨自扛著一切,別人還以為我會過得很好。堅強都是裝出
來,不累都是裝出來的,其實我真的很累了。
有時獨自一個人發呆,看著鏡中的自己,發現自己早已不是原來那個蕙質蘭
心的李萱詩了,不知何時鬢角竟有幾根銀絲。我真的好悔恨啊,每當夜晚無人的
時候,我用你父親給我鋼筆,一字一字來述說自己的罪惡、苦悶和懺悔。「
左京豁然站起:「好一個身不由己,好一個心有苦衷,這算什幺理由!想擺
脫痛苦,完全可以離婚啊?即便不離婚,二十多年來,我的脾性你還不了解嗎,
即使現場捉奸,我還是選擇了原諒你和穎穎,也沒有讓事件擴大化。六年啊,六
年多少個歲月,你有多少次機會,即使你前兩次不告訴我,后來告訴我,你覺得
我會害你、會害穎穎嗎。」
左京苦笑了幾聲:「親者痛,而仇者快。暗地里,郝江化不知多少次內心竊
喜,嘲弄我的父親,嘲笑我這個傻子。哎,有些人恣意揮霍你對他的善良,從未
想過你的真正感覺,以為這是他們應該在你這里享有的。他骯臟的靈魂變成了毒
液,腐蝕你的心智,他一錯在錯,一再借各種方式伸出他的貪欲,你都會幫他以
各種理由合理化,不惜傷痛真正愛你人的心。成全了別人,委屈了自己,在你面
前惶恐,我是生怕你不高興、不開心,不理我這個兒子。可笑的是,我卻被別人
當成了傻子玩轉于鼓掌之中。想想真是悲哀,面對郝老狗和小狗,我可以痛下狠
手,以泄心頭之恨;可是面對至親之人,我滿腔的憤恨,卻無處發泄。郝老狗如
此忘恩負義,你卻為他牽線搭橋,郝小狗的命可以說是穎穎和我救的,你卻親手
把穎穎當成禮物送給郝小狗,你可只是」賢妻良母「啊!」
左京又呵呵冷笑了幾聲,繼續道:「其實你說了那幺多,我算是明白了一點,
在你心中,我和郝江化之間你已經做出了選擇,我甚至還不如郝小天。我對自己
也非常悔恨,鄙視自己以前的那幺賤、那幺軟、那幺善。凡事過猶不及,過于心
軟就是對自己的一種殘忍:」過于善良「就是就是對壞人的一種縱容;過于忍讓,
就會他人覺得是理所當然!你所謂的顧」大家「看似偉大,實際不過是一種自私
自利,我也恥于說你和郝老狗那些床笫之歡不堪之事。可悲的是,我像傻子一樣
還那幺愛你、敬你,也許你內心早把我丟在一邊了。如果郝江化讓你去殺我,估
計你也毫無不猶豫吧。」
李萱詩聽罷,猛地拽住我的手,揪心的搖頭道:「不……不……不。虎毒尚
且不食子,你我有著難舍難分的骨肉親情,我再怎幺狠心,也不會殺害自己的親
生兒子!千錯萬錯都是媽媽的錯,看你傷成這個樣子,媽媽真的好心痛、好難過
……如果可以補償,媽媽愿意為你做一切……」
左京抬起頭,仰望著天花板,含著眼淚:「遲了,一切都遲了。你在父親碑
前所作的丑事,早已辜負父親的深情厚誼,你為虎作倀,甘為身下奴,說過的話、
做過的事一次又次就像刀子一樣狠狠插進我的心,早已不把我當成人子,直至摧
毀了我的人生。請收起你的眼淚,不要再惺惺作態。不要把一個人逼到懸崖,才
去說我不是有意的;不要把一個人的心傷透了,才去想著彌補。既然你已經做好
選擇,我也已不再留戀。罷了,罷了。從此,你走你的陽光大道,我走我的獨木
橋。這樣以來,你也不用在內疚、痛苦,我也不必有糾結和痛恨。」
說著,左京從懷中行李旁包裹里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禮盒,遞給了李萱詩。
李萱詩顫抖著手接過這個小禮盒,打開之后,臉色大變,眼睛迷茫的向左京
望去……
原來是一個長命鎖,形狀成如意頭狀,主體由純金打造,金燦燦特別耀眼,
中間鑲嵌著龍紋玉璧造型的玉璧,正面刻著八個篆字「身心健康,平安幸福」,
周邊蓮花環繞,背面也刻著八個篆字「莫之與京,穎悟絕倫」,兩邊鯉魚騰躍。
上面有緋紅色的纓絡穿孔而過,下面有3個金色的小鈴鐺點綴甚是可愛。
這是心恐新生嬰兒體弱多病,李萱詩專門到幾千里外浙江舟山市普陀山,祈
福求得的長命鎖,希望能消災避禍,為兒子帶來好運,帶來好身體,帶來好前程,
帶來好姻緣,帶來幸福終生。
這個「長命鎖」寄托了太多的東西,是這對母子之間最重要的信物,是這對
母子關系連接的紐帶,無論是對李萱詩還是對左京都是意義非常。
李萱詩雙手捧著長命鎖,低頭看著,再望著左京:「京兒,你……你,這是
什幺意思?」
左京深深呼了一口氣,斷然道:「你可知道,今天是母親節,每年我都不曾
忘記,即使在鐵窗之內。以往我每年都會送你禮物。今年母親節,也沒有什幺可
送的。如果不是你今天來,我原打算將這個長命鎖和包裹里的東西寄送給你。這
些都是你在我兒時生日時買的禮物,今天一并還給你。既然一切都無法挽回,咱
們之間母子緣分已盡。」
李萱詩聲音發顫:「京兒……你想與我斷絕母子關系,難道你真的要那幺絕
情嗎,一點都不能原諒媽媽嗎」
左京:「不是不想,而是實在不能原諒。你也聽說過故事,
想必你也理解鄭莊公被親生母親薄情的憤恨,借用他一句話不到黃泉,絕不再
見!。」
李萱詩痛苦哭道:「不……京兒,你不能這樣。我忍辱負重那幺多年,最怕
的就是看到我們骨肉相離。難道你忘了舐犢之情,忘了養育之恩?你真的舍得斬
斷骨肉親情?」
左京:「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這段情義我會將她封印內心深
處。你的恩澤我不敢忘記,需要什幺回報你盡管開口。但是若是郝老狗還想耍什
幺心思,到時休怪我無情不顧你的顏面,讓他生死不如,后悔做人。至于生育之
恩,我雖然不能像哪咤削肉還母,但是如果有幸有那幺一天,我會將這流淌著你
基因的血液還給你。」
李萱詩驚恐:「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