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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葛紅袖不放心的眼神里,陸淵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如她所愿,而是微微偏開一個微妙的角度,親在了她的嘴角旁邊酒窩的位置。
——這明明是葛紅袖,他渴望并且追求了這么多年的女人,他捧在手心里呵護著等她長大的小姑娘,怎么在她主動給他機會的時候,他又從心中產生了些許的動搖呢?
葛紅袖……真的也喜歡他嗎?或者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比盧靜更喜歡他嗎?
這個念頭從陸淵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被他潛意識地忽略。
“不要瞞著我。”葛紅袖不高興地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淵,“你難道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訴我的嗎?”
“我不想你在還沒有確定自己心意的時候就把自己交給我,”陸淵找出了一個很合情合理的借口,他溫柔地安慰道,“我想要的是你對我的回應。”
葛紅袖沒有想太多就接受了這個理由,左右她也沒有要完全獻身給陸淵的意思。
在得到了金錢安全的保證之后,葛紅袖就開開心心地提著自己昂貴的鱷魚皮手包走出了陸淵的辦公室,門外的秘書忙不迭地站起身對她鞠躬的行為更是讓她心情舒暢。
——女人想要征服世界,本來就要通過征服男人,不是嗎?
而一個人留在辦公室里的陸淵皺著眉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也很詫異自己對于心心念念了這么久的葛紅袖卻沒能下決心親下去。剛才的理由縱使葛紅袖能夠接受,陸淵卻很清楚他只是隨口說說的。
反復用大拇指摩挲了一會兒自己手機的屏幕之后,陸淵給負責離婚案的律師打了個電話過去。
“陸先生,”律師很快接起電話,用專業的語氣問道,“請問有什么事嗎?”
陸淵慢慢地把整個背脊靠到椅背上,想了兩秒鐘,說道,“盧家給葛紅袖發了律師函的事情你知道嗎?”
“您和我提過葛紅袖,所以我確實有注意過這方面。”律師很快地給出回答,“他們的做法無可厚非,我們這邊只需要證明盧靜小姐一直知道您在資助葛小姐的事情,并且沒有做出阻攔,就不會有大問題。對方律師一定是想把葛紅袖和您之間的交往歸類于婚內出軌,所以我建議您在這期間不要表現出對于葛小姐的好感會比較保險。”
陸淵又皺起了眉,“這件事可能的話就不要牽扯到紅袖身上了。”
“我會盡量。”律師保守地答道。
“……”陸淵沉吟了一會兒,像是漫不經心地問,“盧家那邊還是全權由律師負責嗎?”
“是的,不過之后有一些書面文件還是需要盧靜小姐出面的,我和對方律師聯系過,下周她就會回國,如果您不想和她碰面的話,可以提前授權給我,我代替您去進行交涉。”
“不。”陸淵立刻否定了律師的提議,“我會親自去見她的,時間確定了之后通知我。”
律師顯然對陸淵的答案感到很驚訝,但他聰明地沒有多話,爽快地答應了,“雙方當事人都在場的話就更方便了,會面時間已經定好了,稍后我會把時間地點和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發郵件給您。”
陸淵嗯了一聲,掛了電話。他若有所思地用指節在屏幕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打開了自己手邊的抽屜,從里面找出了一個黑色的皮質首飾盒。
這是盧靜送給他的禮物,紀念什么的來著……?陸淵已經想不起來了,他甚至連盒子里面是什么東西都不知道,因為他根本沒有打開看過。
陸淵試著回憶了一下,無果,于是修長的手指微微一用力,就將首飾盒的蓋子掀了開來。
里面好好地安放著一對藍寶石的袖扣,上好的成色,名家的切割手法,閃著動人的貓眼光,是陸淵喜歡的顏色,也是他喜歡的款式,顯然盧靜并不是隨隨便便就挑了這份禮物的。
陸淵盯著看了一會兒,只覺得無數難以言明的情緒如同海嘯一般涌過胸膛,卻又陡然化作烏有,只剩空蕩蕩的一紙離婚協議書。
不該是這樣啊。他想。他對盧靜一絲多余的感情都沒有,甚至還有些隱隱的厭惡,覺得對方太過不識趣,又黏人。可如今走在分道揚鑣的路上了,他怎么又開始覺得盧靜并不是那么討人厭起來了呢?
陸淵不知道自己在椅子上坐了多久,才猛地反應過來,啪地一聲把首飾盒給合上了,臉色十分難看。
第7章
孫笑一個月沒回家,晚餐的飯桌上被盧媽媽和盧玨圍著□□短炮地問候了好一陣子身體心理的雙重健康,尤其是盧媽媽,她簡直擔心死了孫笑會對陸淵舊情難忘。
原身的盧靜或者還真有可能發生這種情況,但對孫笑來說?不存在的。
她不僅在過去的一個月中安安心心地給自己度了個假,還在社交軟件中埋了大量伏筆準備給未來的陸淵一記深水魚雷。
最重要的是,她在巴黎純屬意外地碰見了一個陸淵的熟人——唐柯。
唐柯是陸淵的發小,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十分親近,但就是這么巧,唐柯和盧靜都不認識對方,而唐柯又這么一眼就喜歡上了孫笑,硬是跟著她回了國,要求在她的離婚案上出力。
簡直是打瞌睡就來枕頭,有了唐柯這個神助攻,孫笑想要攻略陸淵簡直比翻個手掌還容易。
“……才多少時間,離婚程序都沒走完,他已經帶著小狐貍精出現在所有人面前,把我們盧家當成什么了!”盧媽媽還在憤憤不平,“靜靜,你可絕對不能再對他心軟了,知道嗎?”
孫笑咬著筷子點點頭,心想但為了完成盧靜的心愿,她最后還是會和陸淵在一起,那時候得把盧媽媽和盧玨都氣個夠嗆吧?
——不過那就是以后的陸淵需要擔心的事情了。渣人者,恒被渣之。孫笑穿越茫茫多的世界,整治過的渣男雙手雙腳一起都數不過來,還怕一個精神狀況正常而且武力值也不高的陸淵?不存在的。
因為有一個月沒有和陸淵進行過聯系,孫笑所能確定的是陸淵一定會感到相當的不習慣——畢竟一直纏在你身邊的人突然消失了,原本好像對你死心塌地的妻子說離婚就離婚了,這對陸淵來說都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清楚的事情,他本身就是個要強且自尊心非常高的人,不可能就此放下。
可是要說第二天陸淵會不會出現在她面前,孫笑還真只有六成的把握。在知道葛紅袖已經回國而且和陸淵見過面之后,這個可能性降到了四成。
在巴黎度假的時候,孫笑已經見過了葛紅袖的照片,甚至私家偵探還替她弄來了許多葛紅袖平常生活中的照片,倒是讓孫笑找到了不少有趣的小秘密。這個女人很顯然對陸淵并沒有感情,她甚至瞞著陸淵交過幾個男朋友,隱瞞手段做得并不高明,但陸淵主觀地信任她,倒還真的沒有發現。
如果陸淵發覺了這些事實,他會怎樣對待葛紅袖?孫笑抿著嘴笑了起來,把床頭燈一關,安心地睡了過去。
——
即將踏入孫笑精心編制的陷阱之中的陸淵對未來一無所知,他檢查了一下時間,正要準備出門去會面地點的時候,被葛紅袖的一個電話絆住了腳步。
自從上次見面之后,葛紅袖就不再故作冷淡地稱呼陸淵“陸總”了,她直白地問道,“我聽律師說,你今天要和盧小姐見面?”
“對,”陸淵應了一聲,對著更衣鏡又打量了自己一眼,鬼使神差地從抽屜里翻出了一對藍色的袖扣,然后才后知后覺地對著話筒補充,“今天就是去和她談財產的,別擔心,進展夠快的話,你下周就可以回美國。”
“我和你一起去。”葛紅袖不由分說地提出要求,“我想和她當面談。”
聽到這里,陸淵換袖扣的動作頓了頓,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怪異的反感來,就好像他打從心眼里不愿意葛紅袖和盧靜見面似的。他斟酌了一下,沒說重話,而是安撫道,“這些交給律師就行了,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的。”
“不,”葛紅袖的態度異常堅決,“我不會多說什么,至少我想坐在旁邊聽一聽,只有這樣我才能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