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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她叫了一聲。
——是宋尋清。
李行青沒有動,她坐在駕駛座上,手還搭在方向盤上,面無表情地打量著窗外的這個女人,就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宋尋清又敲了一下,這次重了一些。她的笑容還在,但眼底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鑒于李行青最近心情不錯,最后還是大發慈悲地按下車窗,只開了一道縫:“有事?”
宋尋清看著那道窄窄的縫,嘴角抽了一下,“李總,別這么見外,我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我們沒什么好說的。”李行青收回目光,準備關窗戶。
“等等,”宋尋清看見她的動作明顯著急起來,“那關于席真的呢?你也不想知道?”
李行青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下,然后繼續敲著,不緊不慢。她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把車窗搖上去,像是在思考宋尋清話里幾份真幾分假。
宋尋清等了幾秒,見她沒有拒絕,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
“李總,你跟席真重新在一起了吧?”她沒有等回答,像是已經確認了答案。“那你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樣的人嗎?我是說,很多年前。”
李行青看著她。
“她不會跟你說自己是b城人吧?哈哈哈,你知道她媽當年做了什么嗎?你知道她當初,是怎么對我的嗎?”
李行青的手停住了,她轉過頭看著宋尋清。
“說完了?”語氣除了厭煩,沒有什么別的情緒。
看她這副樣子,宋尋清愣了一下,“你不想知道?”
“不想。”李行青回答地很快。
“李總,你別被她騙了。她那個人,看起來無害,其實最會利用人。當年她就是靠這招......”
“宋小姐。”李行青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說她不好?說她配不上我?”她看著宋尋清的眼睛,“你花了不少力氣,就為了在這挑撥離間?”
宋尋清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我只是想提醒你......”
“不需要你提醒我。”李行青繼續道:“想必你還不清楚我和席真之間的關系,”
不等宋尋清反應,李行青很快接上,“我們之間,是我在死纏爛打追著她,是我在一味勉強,是我不知悔改,是我在求著她愛我。”
“所以,不要在動你那些歪心思,否則......我不介意讓這個世界上沒有宋尋清這個人。”她目光一冷,盯著宋尋清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宋尋清臉色變了,嘴巴喃喃著,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
李行青利落地關了窗戶,驅車揚長而去,獨留宋尋清一個人在原地。
車子匯入主街的時候,李行青將方向盤握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前面是紅燈,她停下來,靠在椅背上,兩只手搭在方向盤上,攥緊,松開,又攥緊。手指有些不聽使喚,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然后再深吸一口。
車窗被搖下來,露出一條縫,風灌進來,帶著點夏季的炎熱,吹在臉上,有些發癢。
她盯著面前的紅燈,慢慢數著秒,三十七,三十六,三十五......
內心的情緒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嫉妒,嫉妒得快要發狂了。
嫉妒宋尋清那樣的渣滓,都能遇到十多歲的席真。嫉妒宋尋清比她早認識席真,嫉妒她知道席真還沒有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是什么樣子。
李行青把車停在路邊,打起雙閃,然后趴在方向盤上。她沒有哭,只是趴著,把臉埋在手臂里。
她和印宜是母女,斬不斷的血緣關系把印宜那些藏著的心理疾病的種子,一點點埋在她心底。然后別人一點火,瞬間燒做一團。
李行青掏出手機,給助理打去了一個電話,讓對方來接她,隨后繼續將臉埋在臂彎里。手機在杯架上還亮了一下,被注意到的,還有那杯買給席真的咖啡——她沒有帶走。
是席真的消息,她到家了,在問李行青到哪了。
李行青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她想說“宋尋清來找過我”,想說“我嫉妒她”,想說“我好想見見你十幾歲的你”。但她什么都沒說,只回了句“在路上”。
發完之后,她又覺得自己很蠢。
不過席真絲毫沒有覺得不對勁,下意識沒有打擾繼續開車的李行青。
助理來得很快,安寧到的時候,剛好看見自家老板將那杯買好的咖啡丟到垃圾桶里。
紙杯在桶口磕了一下,沒對準,灑了幾滴出來,深褐色的液體順著杯壁往下淌,洇濕了桶邊的一張廢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