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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伏在她肩頭的重量,微微顫抖的呼吸,緊緊攥著她衣角的手指,這分明還是當初那個乖乖的小兔子。
席真嘆了口氣,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李行青,”她的聲音終于軟了下來,“你先起來。”
李行青沒動。反而把她攥得更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席真無奈地彎了彎嘴角,也不知道是在笑她,還是在笑自己。
明明被鎖在房間里的是她,明明被強吻的也是她,可現在心疼得不行的人,居然還是她。
真是沒出息。
“乖乖,乖。”
“姐姐,不準去找時風俞。”
席真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手指穿過她的發絲,一下一下地撫著。
“行了,”她的聲音很輕,“不去。”
李行青似乎沒料到她答應得這么干脆,微微抬起頭,用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看著她,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在敷衍。
席真對上她的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解釋。有些事,不必現在說。她只是繼續揉著她的頭發,動作比方才更柔了幾分。李行青終于又低下頭,把臉埋回她的肩窩,像一只終于放下戒備的貓,安安靜靜地窩在她懷里。
“那姐姐要去哪,我送姐姐。”李行青的語氣里藏著一絲壓不住的高興,尾音微微上揚。
席真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忽然覺得心口那塊軟肉又被掐了一下。
方才那點復雜的情緒,被她這一句話攪得七零八落。她忍不住想笑,又覺得笑出來太不厚道,只好抿了抿唇,語氣盡量平靜:“不用你送。”
李行青沒動,也沒說話,但環在席真腰側的手臂默默收緊了。無聲的、固執的、孩子氣的抗議。
席真嘆了口氣,抬手戳了戳她的后腦勺:“李行青,你總不能把我鎖一輩子。”
“……”她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更悶了,“為什么不能。”
理直氣壯得讓席真想打她。
又理直氣壯得讓人心軟。
席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說“因為這是犯法的?”太煞風景。說“因為我有自己的事?”她肯定又要追問什么事、和誰、去哪、什么時候回來。
她太了解李行青了。這人一旦較起勁來,十個問題排著隊等她答,答完一個還有下一個,綿綿不絕,比寫劇本還縝密。
“回家。”席真最終只說了兩個字。
李行青這才慢慢抬起頭,眼睛還帶著方才的紅,睫毛上似乎還沾著點潮意,看著她的樣子像是被遺棄過的小狗終于等到了主人回頭。
“我送你。”不是詢問,是陳述。
席真看著她那副“你不答應我就不松手”的表情,終于還是敗下陣來。
“……行。”她眼睛亮了一瞬,那一瞬間,又變回了當年那個會因為一句夸獎就紅了耳尖的孩子。
原本“壞掉”的門像是得到了大羅神仙的修理,瞬間恢復如初。
李行青走在前面,輕輕一擰門把手,咔噠一聲,門應聲而開。姿態自然地仿佛剛才那個說“門壞了,可能要修很久”的人根本不是她。
出了門,盛夏的炙熱感撲面而來。李行青落后她半步,像無辜的兔子,安安靜靜地跟著席真。
又走了幾步,李行青突然開口:“姐姐搬家了嗎?”
聲音問得很隨意,像是在問今天周幾,可席真聽出她語氣里的試探。
“沒有。”她說。
然后就看見,李行青的肩膀微微松了下來。仿佛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遠處。
李行青開的依舊是席真的車,獻殷勤地幫席真拉開車門又扣上安全帶,李行青總算發動引擎。席真換車了,不過車牌號沒變,李行青還是能夠一眼認出來。
車內的溫度終于不再像外面那么燥熱。空調送出的涼風均勻地拂過皮膚,帶走了一身的黏膩。席真靠在副駕駛座上,整個人松弛下來,突然她想到一件事。
“當初......”她頓了頓,側過頭看向正在開車的李行青,“李濟現在知道你活著嗎?”
車內安靜了一瞬。李行青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仍舊看著前方的路,神色未變,只是那幾根修長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不知道。”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