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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往上挪,果然看見了穿著一身白色禮服、金發高束的亞特里夏。
亞特里夏作為神職人員,大多數時候穿的都是寬敞飄逸的神袍,配合著流金般的長發,自然有神圣高貴的氣質。他鮮少像今天這樣,穿起王都貴族之中流行的緊身式禮服——實際上這還是在有錢人有審美的貴族少爺之間流行的禮服——腰線與腿線都被裁剪合身的衣服襯的簡潔而明快,加上他束成馬尾的金色長發,精致優雅里又帶著幾分俊逸的色彩。
……其實,戈爾多私下以為,這種華麗卻年輕的裝扮更適合亞特里夏。配合著亞特里夏那雙翠綠色眼眸里的犀利,靚到簡直讓人說不出話來。
戈爾多笑著接過那只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剛想開口問“你怎么會在這里”,就被亞特里夏輕輕掐住了下巴。
亞特里夏湊近戈爾多的耳邊,聲線略顯低?。骸啊嘤H宴,是吧?”
出乎亞特里夏預料的是,戈爾多這回卻沒有帶著好脾氣的微笑輕言慢語地向他解釋。他反倒是又從一旁的酒桌上取了一杯酒,遞到亞特里夏嘴邊,笑著說道:“對呀,但是這有什么?……這滿廳的人加起來都沒有你好看?!?
亞特里夏聽完這話,心里熨帖了不少,但他臉上的神情還是愈發危險:“聽你這么說,你是已經都看過一遍了,是吧?”
“導師,你好不講道理。我的眼睛又不是白長的,看見了自然就是看見了?!闭f著,戈爾多放下那只酒杯,整個人往亞特里夏的方向傾斜了不少,然后拉著亞特里夏的手曖昧地貼上了自己的胸膛,“看見歸看見……但最后去往了我心里的,只有你一個。你如果不相信我,我甚至可以向圣主起誓?!?
亞特里夏:“……”
亞特里夏:“哼,圣主才懶得管你這些破事。”但手上還是用了力,把面前的人借勢虛扶在了懷里。
他算是明白了,這人已經喝醉了。看桌上空著的酒杯也就四五杯的樣子……但他之前似乎最多也就喝過三杯。那時候還算正常。
所以酒量居然只有三杯么?
亞特里夏默默記住了這個數據。但是把戈爾多灌醉似乎也沒什么用。別人喝醉了有發酒瘋的、有酒后吐真言的,但戈爾多喝醉后的智商沒有明顯下降,只是變得花言巧語了起來。配合那張殺傷力極大的臉,亞特里夏現在只想把人拖到沒人的房間里讓他清醒清醒,省得招蜂引蝶。
“啊,我父親他們還在那邊?!备隊柖嗵樎冻鲆粋€笑容,“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咱們去打個招呼?”
亞特里夏看著四周貴族們愈發諱莫如深的眼神,覺得還是算了吧——要是卡薩爾·莫蘭和他在這種地方打起來,那可就真不妙了。
戈爾多似乎看出了亞特里夏在想什么:“我父親不會和你打起來的,畢竟……”
戈爾多剛說完,就察覺到一股猛烈的視線正盯著他看,都快把他的后背給燒穿了。他摸了摸鼻梁,有些小心的扭頭一看——
果然卡薩爾·莫蘭正黑著臉站在不遠處,那神情像是在黑夜中逮住了一只竄進自家瓜田里偷吃的猹。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宴會的樂聲悠揚婉轉, 如一條動人的河流,在衣香鬢影間穿梭。
戈爾多靠在亞特里夏懷里,隔著幾重燭火看見了一臉殺氣的卡薩爾·莫蘭, 下意識伸手揪了揪亞特里夏的衣角:“咳咳……出事了。”這么說著, 他裝作什么都沒看見的樣子,回身推了推亞特里夏,想站得離他遠一點, 卻發現推了半天, 亞特里夏紋絲不動。戈爾多微微皺著眉抬頭, 卻瞧見亞特里夏那雙綺麗的綠色眼睛毫不畏懼地迎上了卡薩爾·莫蘭滲著寒氣的眼神,似乎是打算直面后者的怒火。
戈爾多頓時后槽牙隱隱作痛:“你認真的嗎?我父親可不會輕易饒了你?!?
亞特里夏鎮定如常地說:“當然。”
戈爾多:“……你們可千萬別在這里打起來,否則我們莫蘭家可丟臉丟大發了。”
亞特里夏松開他,低頭快速地把手上潔白的手套給摘了下來, 順便松了松領口:“不會的。”
戈爾多:“……”你知道你現在的動作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嗎?
“講真,光以劍術論,你和我父親誰厲害?”眼看著卡薩爾已經大跨步往這里走來, 戈爾多連忙低聲問了這個問題。
“以戰術論,我不及他。但如果光論劍術……”亞特里夏斟酌了片刻,說道,“我還是不及他。”
戈爾多:“……那你還不趕緊跑!”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可是圣職者。我們會魔法?!眮喬乩锵牡卣f道。其實他心里也有點慌——但是那又怎么樣呢?難道慌了就可以不上了嗎!不存在的!
戈爾多:“……”
戈爾多看出了亞特里夏的倔強, 心想:不, 那是你沒有領教過卡薩爾·莫蘭的劍術。你不懂那種脆皮法師根本來不及施法就被一劍“戳死”的痛苦。
卡薩爾·莫蘭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他先是目光幽深地看了這兩個人一眼,然后深深地呼吸,似乎是在壓制著什么——片刻死寂的沉默之后,戈爾多聽見他用冰涼的語氣說道:“……我們到外面去談談?!?
戈爾多心中升起了一絲僥幸:“嗯, 談談好啊。是應該談談……”也不一定要打打殺殺嘛!
卡薩爾當即一個警告的眼神瞟過來:“你閉嘴。”
戈爾多:“……”父親極少有對他疾言厲色的時候, 看來是真的氣狠了。
其實如果戈爾多明明白白出柜, 卡薩爾也不會拿他怎么樣。但上次戈爾多和亞特里夏還在曖昧期的時候,關于他們倆談戀愛的流言就已經傳遍了這個學院,卡薩爾還因此上火過,被戈爾多的極力否定給勉強安撫過去了。但是現在卻發現他們倆確實是這種關系——
這就不免讓卡薩爾·莫蘭覺得惱怒了。
當然,他最惱怒的原因是,當年是他請亞特里夏來做兒子的教師的,搞了半天卻是引狼入室……他能不糟心嗎?
卡薩爾·莫蘭一路低氣壓地把倆人引到宮殿外一處僻靜的地方,然后擺出三堂會審的架勢來質問他們倆:
“你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戈爾多和亞特里夏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回答道:
“一個月前?!保耙荒昵?。”
然后他倆同時瞪大眼睛看著對方。
“什么叫一個月前?你在回國的船上不還親了我來著嗎?”亞特里夏咬牙切齒地說道。
“但那個時候我還沒這意思……”
“沒這意思你就能隨便親別人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