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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音與真理一樣，只要播撒到了一人的心間，就能在人群之中相傳。”奧德里奇笑著說道，“那些教士也算是我們教會的同胞。我相信他們只是誤入歧途。以福音感化他們，會讓他們的靈魂重新獲得凈化的。”

卡薩爾：“……那你的意思是？”

“請給我?guī)硪晃桓F教士吧。然后給我一間安靜而昏暗的屋子，還有一點時間。”奧德里奇的眼眸中閃爍著某種狂熱的光芒，“我會感化他的。然后像圣人牧羊一般，引導(dǎo)他們所有人。”

卡薩爾·莫蘭：“……”

他下意識覺得奧德里奇·芬恩要么精神錯亂了，要么就是在胡扯。

但這好歹也是位主教，他提出的要求也不是那么過分。卡薩爾思量了一瞬就答應(yīng)了下來，暗地里則派去了幾位軍士隨行，把人給盯緊了。

之后，奧德里奇隨手抓了個窮教士俘虜，倆人一起在小黑屋里呆了大約一刻鐘，他就把人給放了出來。

“現(xiàn)在，把他放回去吧。就像把羊放回羊群一樣。”奧德里奇·芬恩說道，“他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

果然，那個窮教士像是被洗了腦一樣痛哭流涕地認(rèn)錯，并且表示自己要勸阻組織里的其他人，讓他們不要再幫助叛軍作亂。

于是這個窮教士被放歸回了河岸的另一畔，道倫的核心領(lǐng)地里。

一場混亂，卻開始悄無聲息的展開。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奧德里奇·芬恩將某個窮教士放歸的一天后。

清晨。凜冬的寒風(fēng)將枯樹吹得不斷嗚咽, 青灰色的天際線上掛著幾顆疏星，天光將四周的景物全部籠罩在灰暗的色調(diào)里。

軍團的士兵在沿著河岸巡邏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具男人的尸體。

他的手腳被縛在身后, 整個人蜷縮著, 皮膚泛著黝黑色的死氣，被水泡脹的五官和喉間一大片血污為辨認(rèn)尸體的外貌增添了一定的難度，但軍團的軍士們還是很快發(fā)現(xiàn)：這人就是昨天被放歸的、窮教士的一員。

他的死狀之悲慘, 讓看見了這一幕的軍士們都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他們在戰(zhàn)場上不是沒見過死人, 但是鮮少看見如此猙獰的死相：尸體的眼黑上翻, 只露出了白慘慘的一片，臉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著，唇角卻微微帶著笑意……看尸體的遺容，他仿佛是剛死去不久, 但是看他身體的腐壞程度，卻似乎又已經(jīng)死去至少一兩天了。

總之，非常可疑。

軍士們將這一狀況報告給了卡薩爾·莫蘭。卡薩爾第一反應(yīng)是加強警戒, 并且讓軍士們不再從那條河中汲水，而是讓士兵們多走一段路程，去更遠(yuǎn)的上游的山里取水。

他在商議戰(zhàn)術(shù)的軍帳中見到了昨天的那位新主教，奧德里奇·芬恩。

這位老人還是一身黑袍, 給人的感覺與昨天并沒有什么區(qū)別。唯一說得上的一點是, 或許是修養(yǎng)了一晚上，這位老人的眼神看起來更為精神了，與同齡老者的昏聵混沌全然不同——他簡直是容光煥發(fā)。但容光煥發(fā)也不是不能理解。奧德里奇熬到這把歲數(shù)了，終于坐上了主教之位, 也是老來發(fā)達, 遇上了人生的第二個春天, 他要是一直垂頭喪氣的那才叫奇怪呢。

“晨安，領(lǐng)主閣下。”奧德里奇主動打招呼道。

“……其實在這里，您稱呼我為軍團長更為合適。”卡薩爾斂了斂雙目，平靜地說道。

“哈哈，那就軍團長大人。不過，也沒什么區(qū)別，世人都知道這片土地即將歸于莫蘭家族所有了。”奧德里奇豪爽地?fù)]手，“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這片領(lǐng)地是國王陛下封賞給戈爾多的，不是封賞給我的家族的。”卡薩爾轉(zhuǎn)身給了回復(fù)，隨身的長劍隨著他身體動作的變化發(fā)出了沉悶的聲響。他魁梧卻修長的身姿，以及那雙冰川似的眼眸，都在無形之中向身邊的人釋放著壓迫感。

奧德里奇·芬恩下意識退避對方的鋒芒，只是手握著一串木質(zhì)的念珠，繼續(xù)端著一副圣徒的模樣，淡笑不語。

“今晨我們的士兵在河岸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正是您昨日‘放歸羊群的那只羊’。”卡薩爾沉聲道，“您對此有什么想法嗎？看來您借由福音感化羊群的計劃不是那么順利。”

死的那個教士明顯是被暴怒的同伴處以死刑、然后拋尸河中了。

奧德里奇微微一笑，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

“能被福音感化的，自然只能是人，而不是真正的羊群。如若他們不能接受圣主的諄諄教導(dǎo)……那就恰好說明他們沒有為人的資格。至于昨天那個死去的年輕人，正是不可或缺的殉道者。”

卡薩爾：“所以您不打算繼續(xù)挑選俘虜進行感化了？”

奧德里奇：“不打算了。這樣的事情一次就夠了。即使是圣主親臨，能夠施與的慈悲也是有限的，何況我只是一介凡人呢。”

卡薩爾：“……那您打算什么時候打道回府？”潛臺詞是您到底來這干嘛來了，總不能是來度假的吧？

只見奧德里奇·芬恩神秘地一笑，行禮，說道：“我會在此為您和您的軍團祈福的。希望圣主能聆聽到我這個虔誠信徒的請求，為您們帶來好運。”

卡薩爾不以為然。

這老家伙是教皇的舊部，不在背地里詛咒軍團全軍覆滅都已經(jīng)不錯了。

而卡薩爾·莫蘭沒料到的是 ，當(dāng)日，叛軍內(nèi)部就發(fā)生了騷亂。

隔著河岸，整個軍團都看見了那座城堡里升起的繚亂的硝煙，似乎有哪里失火了。但是混亂和喧鬧似乎只維持了片刻，很快他們就又觀察不到別的痕跡了。然而，這片刻的騷亂對于軍團而言也是個好消息，說明他們發(fā)起奇襲的時刻馬上要到來了。

很快，河對岸的柵欄里又丟出了幾具尸體。這次，他們的死狀則更為慘烈，像是在死前進行過激烈的爭斗一般。

卡薩爾在聽完屬下的匯報之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遠(yuǎn)處正在慰問軍士的奧德里奇一眼——奧德里奇這次當(dāng)然不是空手來的，他為軍士們帶來了大量的食物以及美酒，聲稱這些食物可以現(xiàn)在就吃，而美酒則為他們慶祝勝利的時刻預(yù)留著——不得不說，教廷里混出來的人說話做事都是一套一套的，表面上絕挑不出什么錯處來。

卡薩爾沒想到，奧德里奇來了之后，河對岸的叛軍似乎真的開始慌亂起來了。但他們的混亂難道真的是因為奧德里奇播撒至人群中的“福音”嗎？

與此同時，道倫家族的城堡里，叛軍們正在經(jīng)歷一場噩夢。

“阿道莉，我的孩子……”

穿著絲綢襯裙的女人披散著頭發(fā)，將自己幾乎已經(jīng)沒有聲息的孩子抱在懷里。

那是個有著一頭金色卷發(fā)的小女孩，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模樣，雙眸緊閉，臉上泛著冰冷的青灰色，牙關(guān)緊咬，光裸著的小腿時不時抽搐兩下，看起來隨時會撒手人寰。

坐在床邊的金發(fā)男人一身甲胄，與小女孩有三分相似的臉上滿溢著憤怒。

“這究竟是則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