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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滿足保羅的心愿, 戈爾多陪著他去聽了亞特里夏的課。
保羅是懷著滿腔的希望去的。在他的心里,亞特里夏·霍恩簡直就是完美的化身。他有著絕佳的天賦,勤懇的治學態(tài)度, 高潔的情操以及紳士的性格。
保羅對他的了解基本上來自于他的作品以及掛在墻上的那幅畫像。他早就知道亞特里夏導師有一副天賜的好相貌, 但是當他真的見到真人的時候, 仍然被那比畫像更加動人的容光所震懾, 激動地有些說不出話來。
“……天哪, 我真是不敢相信。”保羅喃喃自語地說,“居然真的是他。他長得跟畫像上簡直一模一樣。”
陪他一起坐在學生席上的戈爾多:“……你沒事吧?”
保羅:“沒事!我很好!只是有點激動——”
然而他們的竊竊私語卻吸引了亞特里夏的注意。
“……因此, 我們習慣性地將凈化儀式視為一種對抗不潔或罪惡的手段。而最常見的舉行儀式的手段有哪幾種——戈爾多,你來回答。”站在了講臺上的亞特里夏面無表情地點名到。
戈爾多:“……”這還是他第一次被點名。
“常見的手段有直接與間接之分。一種是直接使用咒術進行驅散, 另一種則是借助圣物或者是由符文組成的式陣來進行凈化。”戈爾多回答道。
亞特里夏:“這兩者有什么區(qū)別?”
戈爾多:“前一種必須由擁有魔法的人來進行,后一種只要是經受過訓練的圣職者都可以做到,并不要求魔法資質。”
亞特里夏點了點頭:“很好, 相當熟練。這也難怪, 因為我早就已經把這些東西傳授給你了……到時候你的課后作業(yè)就由我另外布置吧。”
意思就是要給他加作業(yè)了。
戈爾多有些無奈:“是,老師。”
學生席上瞬間蔓延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來。許多人都在驚訝于剛才這兩個人的互動,因此對戈爾多頻頻側目。
“……戈爾多。”保羅咽了咽口水,有些僵硬地開口道,“剛才、剛才亞特里夏導師的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早就已經把這些東西傳授給你了……”
“抱歉,保羅。有件事情我一直沒跟你說。”戈爾多輕聲湊到他耳邊說道,“亞特里夏是我的家庭教師, 沒進神院之前,我就已經跟著他學習了,所以我對他來說特別扎眼。如果我再繼續(xù)跟你說話, 老師他會不高興的。”
保羅:“……”
保羅驚訝的差點原地跳起來:“什——”
保羅剛想開口說些什么, 亞特里夏一個淡淡的眼神就掃了過來, 保羅瞬間老實得跟只鵪鶉一樣,無論多么心潮澎湃,都不敢再分散一絲注意力。
亞特里夏這才把視線從他們那里移開。
“……戈爾多。”保羅微微蠕動著嘴唇,用低如蚊子嗡鳴的聲音抱怨的道,“……你也太不講義氣了。”
戈爾多沒有回答,只能在心中低聲說句抱歉。
很快,一堂課結束了。
保羅也漸漸察覺到,亞特里夏和他想象之中存在的不同。
首先就是性格。亞特里夏講起課來毫不拖泥帶水,提問的時候也總是直擊要害,并且一個多小時下來,他居然完全沒有露出過一點多余的笑意——看來是理智卻冷淡的那一類型。
但是在上完一堂課之后,逐漸從偶像濾鏡之中清醒過來的保羅卻更加的欽佩他了。
下課后,學生們散去的同時,戈爾多拉著保羅逆流著人流而上,到講臺上去找亞特里夏。
正在整理書籍的亞特里夏頭都沒有抬一下,問道:“怎么了?”
“……我們想請你一起去吃午餐,老師。”戈爾多眨了眨眼,說道。
亞特里夏抬起了頭,微微挑眉:“請我?”
戈爾多點了點頭,手悄悄地往保羅的方向指了指:“這是我同學保羅,他仰慕您很久了,想要個簽名……”
保羅有些驚慌地開口,他生怕在亞特里夏臉上見到一絲不愉快的神情:“不,如果您不愿意的話——”
“這有什么大不了的。”亞特里夏有些古怪地看了他們一眼,從自己的便簽本上撕了一張紙下來,“簽在這兒可以嗎?”
保羅瘋狂點頭。
亞特里夏抬筆寫下一串流利的字,然后把那張紙遞給了保羅:“下回有事直接說,別在我的課堂上嘰嘰喳喳的。這讓我感覺來聽課的不是學生,而是兩只腦子只有芝麻大小的麻雀。”
保羅:“……”
保羅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還是珍而重之的把簽名給夾進了自己的課本里。
“行了,不是要請我去吃飯嗎。”亞特里夏說,“走吧。”
三人一起去了食堂,亞特里夏熟練地挑了幾個自己喜歡的菜,端著盤子和戈爾多他們坐在同一桌。
“……這么多年過去了,月長石宮的食堂還是沒什么變化。”亞特里夏插起一小塊綠色的花椰菜,有些嫌棄的說道,“還是喜歡在海鮮湯里放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這叫營養(yǎng)均衡,老師。”戈爾多今天的菜里也有花椰菜,雖然不是很喜歡它的味道,但戈爾多還是面不改色地把它咽了下去,“挑食對身體不好。”
正默默地打算把花椰菜全給挑出來的亞特里夏:“……”
回想起來,戈爾多確實是從來沒有挑食過。無論是在領主的城堡府還是在司鐸府邸上,端上來什么戈爾多就吃什么,完全不挑剔。
亞特里夏用湯匙把花椰菜給挑出來,視死如歸般的嘗了一口,然后表情空白了一瞬間,隨即用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戈爾多:“……有那么難吃嗎?”
亞特里夏抬頭瞟他一眼。
戈爾多:“……好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