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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秦放身上背負(fù)著的秘密絕對不能被發(fā)現(xiàn)。
秦放正想得出神,忽然一股沉重的力道砸上了他的胸膛。他輕輕咳嗽一聲,霎時間頭暈眼花。
這熟悉的感覺……
“戈爾多!”
一聲中氣十足又帶著輕微顫抖的聲音響起,秦放覺得自己的懷里撞進(jìn)了一個腦袋,緊接著,他落入了一個小火爐一般的懷抱里。
是伯里恩。
他聒噪的、沖動的、一驚一乍的兄弟。
秦放眨了眨眼,半晌,有些生疏地回抱了對方一下。
伯里恩得到回應(yīng)似乎很高興。他睜著墨綠色的雙眼,心有余悸地說:“太好了,你沒事,剛才真是嚇?biāo)牢伊恕阍趺茨軖佅挛易约喝ツ敲次kU的地方呢?就算你要去,我們也該一起才對啊!”
馬肖靜靜佇立在一旁,低垂著頭,在秦放和伯里恩說了幾句話之后,他摘下自己腰間的劍,雙手捧著它走到了領(lǐng)主面前——
“回到城堡再說,馬肖。”領(lǐng)主說,“我會懲罰你,但不是現(xiàn)在。無論如何,你幫我保護(hù)了伯里恩,讓他安全回到了營地里。”
“父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誰在襲擊我們?”伯里恩皺著眉頭氣憤地嚷道,“居然還挑在狩獵日下手!”
秦放:“……”
結(jié)合之前馬肖給他科普的關(guān)于亞特里夏·霍恩的傳言,秦放其實早就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不是那些刺客刻意挑在狩獵日下手,而是個性冷僻,常常把自己關(guān)在府邸里、一關(guān)就是十天半個月的亞特里夏實在是太宅了。
司鐸府在不遠(yuǎn)的穆恩城里。穆恩城雖然不如帝都繁華,但是好歹也是個人口稠密的大城……想在司鐸府里刺殺亞特里夏,成功率實在不高。
狩獵日就不一樣了。
廣袤的森林,分散的人群,加上亞特里夏獨來獨往的特性……對于刺殺者們而言,是個不可錯過的好機(jī)會。
要怪就怪他們邀請了亞特里夏·霍恩參加狩獵日,而亞特里夏·霍恩偏偏還就答應(yīng)了。
但是這些領(lǐng)主明顯不打算透露給伯里恩。于是他只是平淡地說“幕后操縱者是誰仍在調(diào)查之中”,然后就打算帶著夫人和兩個兒子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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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狩獵日被一場刺殺給打斷了,但是領(lǐng)主一家也不是全無收獲。除去卡薩爾·莫蘭帶回來的野豬肉之外,秦放和伯里恩之前打下來的野兔和山雞居然也沒有丟。
這要多虧了之前和伯里恩走散的侍衛(wèi)阿德萊瑟。雖然他沒有起到保護(hù)伯里恩的作用,但是他也不算一無是處——至少他在性命攸關(guān)的時刻居然還記著緊緊抓住兩位少爺?shù)谝淮未颢C得來的獵物。伯里恩都不知道是該夸他還是該罵他好,最后領(lǐng)主笑著饒過了阿德萊瑟,但是罰掉了他半年的午餐補(bǔ)貼。
莫蘭一家享用了一餐豐盛的晚餐。
而令秦放有些苦惱的是,餐桌上幾乎沒有蔬菜和水果,只有裝在大大小小盤子里的肉類和奶制品。
不僅僅是賽蘭卡帝國,同時代的整個西大陸都沒有多少國家提倡人們多食用蔬菜。甚至有時候秦放吃多了水果,還會被女仆凱瑟琳告誡,要小心患病,仿佛一盤葡萄就能要了秦放的命似的。
“實際上,帝國史上就有一位國王,是因為生前吃了半顆桃子猝死的。”凱瑟琳擔(dān)憂地說,“您身體不好,還是少食用這些東西為妙。”
……多食用蔬菜水果對身體有害,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里得來的這種觀念。雖然任何食物食用過量都會引起問題,但是秦放個人覺得那位國王的死怪不到這半顆桃子身上,桃子實屬冤枉。
當(dāng)他提出想吃蔬菜沙拉的時候,凱瑟琳看著他捧著一碗的卷心菜、甜菜、菊苣混成的沙拉吃得開心,又差點當(dāng)場昏過去。
“……這是低賤的貧民也不會大量食用的東西,戈爾多少爺。”凱瑟琳虛弱地說,“在我們城堡里,這些都是拿來喂豬喂馬的。”
秦放:“…………”
他不知道該怎么對其他人解釋,蔬菜水果其實對人有益。但是他無法跟人說明什么維生素、纖維素的概念,他只能給出一個再直接不過的理由:他喜歡。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戈爾多·莫蘭對于水果和蔬菜的異常喜愛帶動了城堡里的一股果蔬風(fēng)潮,城堡的果園和菜地產(chǎn)出量自此大大增加,連領(lǐng)主一家的餐桌也受此影響,漸漸開始變得營養(yǎng)均衡了起來……這些都是后話,暫且不提。
但是現(xiàn)在,領(lǐng)主家的餐桌上,尤其是狩獵日剛剛結(jié)束——幾乎擺的全是肉宴。
秦放嘗了幾口,覺得有些膩味的時候,也就適可而止了。卻沒想到晚飯后,他的房間里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多利亞夫人。
這位夫人還是穿著鮮艷的長袍,戴著耀眼的首飾,只是她站在秦放門外時的神情怎么看怎么別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仿佛有人拿刀頂著她的腰、否則她肯定扭頭就走的勉強(qiáng)的樣子。
“……戈爾多。”多利亞·凱蘭斯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流露出了一絲難堪的神情,“無論如何,謝謝你在獵場救了伯里恩的性命。”
秦放一愣,他意外地凝視了一眼這位貴婦人,這才發(fā)現(xiàn)她居然是認(rèn)真的。
“不用感謝我。”秦放低聲說道,“別說那是伯里恩,即使那是個別的什么人,我也會去救他。”
領(lǐng)主夫人:“……”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輕輕起伏,隨后閉了閉眼,說道:“你還真是……天真。”她在說出“天真”這個詞之前停頓了半晌,似乎斟酌了很久才選出這么個形容詞來。不過秦放下意識地認(rèn)為她原本想說的不是“天真”這么個中性詞。如果秦放救的人不是伯里恩,估計多利亞·凱蘭斯會說得更加難聽。
確實,在這么一個貴族夫人的眼中,這種為了救“隨便一個人”都能豁出全力的觀點的確很可笑。
秦放對此只能表以沉默。
大概是過了很久很久之后,領(lǐng)主夫人終于再度開口。她墨綠色的雙眸在搖曳的燭光照射下越發(fā)深沉,額角青筋微現(xiàn)。
“……看在你救了伯里恩的份上。”她似乎是做了一個十分重大的決定一般,說話的語速都不禁加快了,似乎生怕自己把話說出口就會后悔,“我讓我的父母為伯里恩從教會請來了畢業(yè)于神院的老師。以后,你就跟著伯里恩一起上課吧。”
秦放:“……”
秦放:“???”
“我也是在為你們的成年禮做準(zhǔn)備。”多利亞夫人不耐地說,“再過兩年,你們都得去教會接受成年洗禮,說不定還有被選進(jìn)神院的機(jī)會……你們不能什么都不懂。”她甚至抱怨了一句:“卡薩爾·莫蘭那個家伙瞧不起神院,只是因為他們祖上曾在決斗中輸給了圣殿騎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