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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達成他的希望,他死心,君臣一拍兩散?!?
他一聳眉毛?!缸罱虑槎啵麩┝??」
「若我不煩,他不會覺得煩?!?
他在床上跪坐起來,雙手纏住我的脖子端詳我的臉,兩人僅隔寸許,沒多久就輕松地道:「我可沒看出來你煩心,氣色還比在京城時好了不少。」
「關中蝗災、巽江水患、西南地裂、北狄叩關,隨便一件就能消耗國力大半,卻偏偏接踵而來,你說,是不是上蒼在懲罰我的貪心?」
在我的緊緊注視之下,他臉上沒有微笑以外的情緒表露,只輕飄飄地說:「流年不利,幾十年里總有那么幾次的?!?
「為什么都給我碰上,真的不是上天故意降罪?」
他微皺眉?!改阍趺磿@么想?」
「天下處處都在流傳著這種猜測,州府屢禁不止,壞事滾雪球般越來越多,由不得我不信。」
「你……你沒有想過,也許是有人故意散播流言?」
「流言也不是起自今日。我這個皇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天下那么多雙眼睛在看,我時時告誡自己不能失敗,現在看來,果然還是才具不足,無力回天?!?
「真奇怪啊?!顾┛┬ζ饋?,抓我的手臂,低垂的頭教人看不清面目,「你明明允文允武,也握了天下權柄在手,按理只有別人嫉妒你的份,卻為什么連一般人程度的自信都沒有?」
第一次被點出這樣的毛病,我想了許久,緩緩地道:「也許,是因為你始終沒有給我信心?」
「我?」他好笑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改闶钦f我?」
「我最想得到的東西,這么多年你始終不曾給我?!刮覍⑹指苍谒淖笮厍埃椒€跳動的那一處,可有過一時半刻為我驟然起伏?
「怎么?」他斂起笑,上揚的嘴角帶出幾許譏誚,「我現在又不是落魄書生了?」
「是與不是,到底不是我能決定。」我迫不及待結束這個話題,不容他有絲毫思忖的時間,換了開朗的表情道:「對了,你不是說想坐游船觀景?咱們的樓船已整飾完畢,明日天氣若好,就早起出門怎么樣?」
他有些恍惚地瞧著我,道:「好是好,不過,你起得來嗎?」
我順著他的目光瞥一眼沙漏,竟然快要天明。
「也罷,睡個回籠覺,吃了中飯再去,晚上就歇在船上?!?
我正要開口召宮女進來更衣,他擺手道:「幾個人雞啄米似的等在跟前,怪可憐的,我遣她們睡下了。脫個衣服自己不會嗎?就知道呼來喝去?!?
我抬臂向兩側舒展,耍賴道:「那你替我脫?!?
他橫我一眼,雙手在我腰間忙碌起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只見一顆黑色的頭顱在我胸前微微晃動,胸中涌上漸漸熟悉起來的滿足感。真心也好作偽也罷,對于我來說,的的確確感覺到了快樂,正如剛才對徐博說的,我該知足。
天子常服畢竟不像便裝那么好脫,兄長手又不巧,弄了半天才算將腰帶與一應佩飾解下。他又踮起腳,替我解領扣。
過沒多久,只聽他不耐煩地嘖聲:「你不會彎一下腰啊?長得高很得意嗎?」
我依言俯下身,眼看扣子被他胡亂拉扯,搖頭道:「你瞧瞧,要是喊人來,早就弄好了?!?
「就你金貴!」總算開始解第二顆,沒多久他煩躁地一扯,竟將扣子直接拔了下來。
眼看他死死盯住攥在手里的鈕扣沒有反應,我忍笑安慰道:「這扣子縫得不牢靠,明天叫尚衣局拿去釘好。」
他把鈕扣往我手里一塞:「自己縫!誰叫你亂噴氣到我脖子里?」
我覺得好笑,都在一起多少回了,他還是不禁逗??此麣夤墓牡臉幼?,還是順毛摸為妙?!负煤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