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急。”江今徹這時仍抓著她的小臂,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勾住她戴在腕間的另一物,摘下來,“把這個押給我就行。”
那是她的發圈,和夜光手表一樣,也是淺藍色的。
方舒好怔怔地看著他把她的發圈戴到手腕上。
少年手臂肌肉勁瘦,腕骨凸起清晰,青色的脈絡明顯,看著很有力量感,配上她這個柔軟的絲綢發圈,顯得格格不入。
江今徹垂眼品味了一會兒,鬼話張口就來:“太優雅了。”
方舒好抿著唇角忍笑,不知不覺間,心里因黑暗而滋生的恐懼完全消失,然而,心跳卻比恐懼最重時還要劇烈。
她抬起眼睫,正巧對上江今徹落下來的視線。
極為平常的一眼,卻像漫天卷來的山洪,掀起她心頭巨浪。
方舒好腦子里驀地想起剛才在病歷本上窺見的警告。
-病人姓名:江今徹。
-危險等級:最高級!!!
三個鮮紅的感嘆號,好似化為實體,闖進她胸腔瘋狂作亂。
此時此刻,她再也無法否認。
她早已被這危險又耀眼的光芒捕獲,不可阻擋地深陷其中。
……
適應了房間里的黑暗之后,兩人配合,僅用了五分多鐘就破解謎題,讓燈光重新回歸,診室的門也打開,方舒好率先走出去,迎面撞上過來找她的許筠。
許筠目光停留在她臉上:“我去,你臉怎么這么紅?”
方舒好心一緊:“因為里面太悶了……”
話未盡,許筠看到跟在方舒好身后走出來的人,頓時大徹大悟。
“你倆在里面干什么了?”她壓低聲音,“親了嗎,抱了嗎?”
方舒好眼睛睜大:“你胡說什么!我們就、就正常探索和解謎,然后就出來了,我連他的指甲蓋都沒碰到。”
許筠意味深長地打量了她一會兒,拿起剛才在隔壁房間搜尋到的病歷本給她看,上面赫然是她的名字——
病人姓名:方舒好
編號:0630
癥狀:精神錯位,胡言亂語,撒謊成性……
方舒好:“……”
該說不說。
這個病歷,某種程度上,還挺準確的。
分組探索結束,大家匯到一塊,都是學理科的高材生,對解謎游戲手拿把掐,之后用了不到半小時就走完全部劇情,創下這家店最快通關的記錄。
醫院大門打開,刺耳的廣播再次響起——
“恭喜各位找回記憶,現在,新的診療即將開始……”
“這密室,結尾還要嚇唬人。”
“哎,誰敢說外面不是個更大的精神病院呢。”
“該說不說真的很好玩,有機會一起來二刷啊。”
密密匝匝的閑聊聲里,方舒好也在回味剛才那段旅程。
她之前在網上看過很多密室挑戰的視頻,可惜因為怕黑一直不敢親身參與,今天總算挑戰了一次,有驚無險,不虛此行,希望還能有下次。
一邊想,她一邊無意識地撫摸佩戴在左手的腕表。
也不知道下一次……
還能不能和他一起。
離開商場,他們步行至路邊,兩位本地的同學先行告別回家,剩余的都要返回學校。
自從經歷密室里的意外停電,后面的流程,江今徹一直不疾不徐地跟在方舒好身邊,從沒有拉開過超過三米的距離。
方舒好每一次回頭都能看見他。
包括現在。
這會兒地鐵還沒停運,許筠在旁邊查地鐵路線,方舒好感覺到身后那個人慢悠悠地走過來,手臂輕輕擦過她的,低聲說:
“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把車開過來,送你回去。”
方舒好溫吞地點了點頭:“還有許筠……哎,她剛剛還在這里?”
見許筠不知何時往遠處閃現了幾米,方舒好追過去,喊她一起坐江今徹的車回學校。
許筠勾住同行的另一個女生的肩膀:“我今天比較想坐地鐵。”
方舒好停在原地,目送她們離開。
慢吞吞地折返回去,男生們不知何時也散得干凈,路牙子上只剩下她和江今徹兩個人。
“許筠呢?”
“她說想坐地鐵。”方舒好抿了抿唇,“好奇怪,她平常那么懶,今天竟然有車不坐。”
“傻子。”江今徹哼笑了聲,語氣很是無奈,“你舍友都看得出來,就你沒反應。”
方舒好:“什么?”
這里是繁華的商業街區,晚間不到九點的光景,霓虹和車燈連綿成片,夜風帶著夏末的潮熱氣息從他們兩人之間穿梭而過,模糊的影子倒映在地上,高一點的那道影子稍稍低下頭,朝矮一點的那道影子蔓延過去。
江今徹喉結滾動,深吸了口并不涼爽的風,眼神微斂看她,干凈又坦蕩:“我在追你。”
頓了頓,他似是有些破功,不太自在地抻抻肩,眼神仍定在她臉上:“已經有一陣了,你真沒看出來?”
方舒好神情發怔。
其實,在感情方面,她從來就不是個遲鈍的女生,因為長得漂亮,自小就被男生追逐喜歡,因此她對異性的好感很敏銳,之所以看起來像石頭一樣硬邦邦的,只是性格使然,加上受媽媽一段段失敗的感情經歷影響,她對愛情幾乎不抱有任何期待。
直到上了大學,遇見他。
她不是因為對他無感才表現得遲鈍畏縮,相反,其實是因為他實在太耀眼了,那種光看一眼就會讓人心生向往的存在,也會讓人下意識地產生陰暗的、自卑的心理,這種心理和她骨子里的驕傲融合,自然產生了厚厚的保護殼,將她包裹在里面,看起來就顯得遲鈍、不近人情。
現在,這層保護殼對她而言,已經形同虛設。
“看出來了……一點。”方舒好斟詞酌句,為了不把自己那點心思表現得太明顯,她又露出驚訝的神情,“原來是真的啊。”
江今徹杵在她跟前,到底是第一次跟女孩表達好感,多少有點緊張,揣在口袋里那只手都握出了汗,結果等了半天,就得到這種令人心梗的答復,她上輩子不是塊不通人性的石頭,他江今徹三個字就倒著寫。
很想問問她,見過他和除了她以及她舍友之外的女生聊天嗎,就連微信他也不加別的女生,噢,他們班團支書除外。一天天的凈在她眼前晃了,認識她們班的人比他自己班的都全……想了想,他還是把這些話咽都回去了,說出來真有點掉價。
他也不是不能表現得更明顯,之前考慮到她是個悶葫蘆性格,追得太猛可能會被嚇到,沒想到,碰到呆子還是得下猛藥。
“我以前也沒追過人。”江今徹一副舉白旗投降的模樣,到底還是有些青澀,想說點刺激的話,語氣卻下意識克制,“所以,你喜歡比較露骨那款?”
方舒好聽到“露骨”兩個字,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個讓人臉紅心跳的,年輕、有力又漂亮的身體。
近期一起游了兩次泳,還做了那種夢,在她心底最深處的印象里,他已經沒剩幾件衣服了……
“現在這樣就行,別露了。”方舒好咽了口唾沫,臉頰紅得像火燒,頗為衷心地提醒,“男孩子要保守一點。”
頓了頓,她又告誡似的補充了一句:“很多女人也是野獸。”
江今徹:“……”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再也進行不下去。
江今徹的車停在不遠處的地庫,他離開不到十分鐘,銀黑色的轎跑緩緩剎停在方舒好跟前。
方舒好拉開車門上了車,腦子里還在回味自己剛才的發言。
似乎又在沖動之下說了一些了不得的話。
和江今徹相識之后,她似乎被他激發出了一些奇怪的屬性。
譬如,口舌之上強烈的勝負欲。
還有對他這個人本身,莫名其妙的騷動。
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嗎。
方舒好用微涼的掌心捂了捂發燙的臉,試圖給自己降溫。
江今徹坐在旁邊,心情有些復雜,總體還是愉快的。
他剛才說要送她回家,她去找舍友,舍友想坐地鐵,他以為以她的性子,肯定會選擇跟舍友一起搭乘地鐵回去。
沒想到,她竟然乖乖地回頭來找他了。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食指悠閑地抬起又敲下,指骨瘦長分明,再往下,線條深刻的手腕處,戴著她的藍色發圈。
方舒好余光停留在那里,莫名還想多看看這一畫面。
等到學校再把腕表和發圈交換回來好了。
車速并不快,車窗半敞著,溫柔的夜風拂面,吹得人心里一陣陣地起漣漪。
有個問題,方舒好藏在心里很多天了,一直不知道該怎么和他提起。
趁現在氛圍不錯,她決定旁敲側擊試試。
“江今徹。”方舒好主動喊他,“你相信穿越嗎?”
江今徹有些驚訝,眉峰微挑,沒想到她這么個實誠又理性的姑娘會提出這種奇幻的問題。
“你碰上什么離奇事件了?”
方舒好一驚,未料到他如此敏銳,一語中的。
“沒有,我就是看了部和穿越有關的電影。”
“什么電影?”
“突然想不起來了。”方舒好閃爍其詞,“但我還記得劇情,講的是某天有個人撿到一部奇怪的……手機,然后,接到了可能來自未來的電話。”
頓了頓,她問道:“如果是你,你會相信這種奇異事件嗎?”
江今徹漫不經心說:“那要看電話具體說什么了。”
方舒好舔了舔唇,嗓音很輕:“我舉個例子啊。假如,我是說假如,某天你接到了一通奇怪的電話,電話里那個人言之鑿鑿地說她是你未來的……咳咳……老婆,而且很多特征都能和現實對上,你會相信她的說辭嗎?”
話音落下,車子恰好停在十字路口,成排車尾燈連成一條鮮紅的光帶,江今徹偏過頭看她,透黑的眼珠倒映著窗外的燈芒,襯上過分英俊的五官,莫名顯得迷幻,奪人視線。
他神情若有所思,懶洋洋地問她:“給我打電話的人是你嗎?”
方舒好心一跳,下意識反駁:“當然不是!”
“那就不信。”江今徹閑扯了下唇角,斬釘截鐵,“絕對是假的。”
頓了頓,他收回視線,閑閑散散瞭著前方,用低低的、近乎氣音的聲音說:“我老婆是誰,我自己能不清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