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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惡作劇:“你是有什么心事嗎?”
“也是。”電話那頭,徐翡終于松弛下來,“你酒量那么差,幸好沒有喝。”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方舒好說,“你也別怪小喬了,她是個好孩子,我要是真喝多了,她拖也會把我拖走的。”
不知想到什么,徐翡忽地笑起來:“那就太難為她了,你喝醉了真挺瘋的,一般人料理不來。”
“哪里有。”
“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徐翡邊回憶邊說,“就高二那次,江今徹把你背到宿舍樓下,我們在里面接應,我、雨檸、小夢三個人,折騰了十幾分鐘才把你弄到圍欄里面來,累得半死。”
她們的宿舍不是封閉的,每層都有一條長長的開放式走廊,走廊一側是宿舍門,另一側就是半人高的欄桿。
不敢走正門時,只需翻過一樓走廊的欄桿,就可以無聲無息地進入宿舍。
“真的假的?”方舒好質疑,“我記得……那個欄桿還不到胸口高,感覺很好翻啊。”
“確實很好翻,重點是……”徐翡頓了頓,“你不肯從江今徹背上下來啊!”
方舒好:“……”
“他只要一放你下來你就往他身上爬,我們在里面拉你,你非死死抱著他,最后把人外套都給扒了,我們才把你弄進來。”徐翡忍俊不禁,“不信你去問雨檸,她肯定也記得。”
方舒好臉頰發燙:“這件事……你們之前怎么都沒說過?”
“沒說過嗎?”徐翡想了想,“噢,因為你醒來就忘光了,當時我們怕你不好意思,以后面對江今徹會尷尬,所以就沒提。”
話至此,方舒好隱約回憶起來,和江今徹在一起之后,他似乎有提過一嘴。
那時他經常調戲她,滿嘴跑火車,她以為他又在說瞎話,就沒當回事。
方舒好一邊窘迫,一邊又慶幸自己昨晚足夠謹慎,生怕舉止不當露了餡,半途中就假裝睡著了。
其實,表現得和年少時不太一樣也沒什么,時過境遷,人都是會變的。
他們都長大了,成熟了,甚至變成……和從前截然不同的一個人。
“好好?”徐翡的聲音打斷她思緒,“你在想什么,怎么半天不說話?”
“沒什么,發呆而已。”
“我還以為你不高興了。”徐翡說,“因為我又不小心提到……那個人。”
“不會不高興。”方舒好溫聲說,“之前不讓你提,是我太小心眼了,都是從前經常一起玩的同學,你提到他很正常,以后想提就提。”
“真的?”徐翡猶猶豫豫,“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方舒好:“什么問題?”
“這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剛才說到高二的事,那種奇怪的感覺又跑出來。”徐翡聲音放輕,“你真的,一點都沒有喜歡過江今徹嗎?”
……
他們那一屆的學生,除去特別孤僻的,或多或少都聽說過江今徹和方舒好之間的事。
校花校草談戀愛,曾被視作佳話,然而這段戀情的本質,卑劣而又荒謬——
方舒好真正喜歡的人是江今徹的好哥們周栩,周栩的心上人卻是任聽雪,方舒好愛而不得,心生嫉恨,轉頭勾搭上了任聽雪喜歡的人,也就是江今徹。
這些情節,不是誰瞎編亂造,而是方舒好親口承認的。
即使面對徐翡,她也是一樣的說辭。
徐翡曾經難以接受,不敢相信她的好閨蜜心胸會如此狹窄。
最終還是友誼占上風,徐翡壓下所有念頭,尊重方舒好的選擇。
也被迫相信,方舒好當年喜歡的人,真的是周栩。
年復一年,徐翡很少再提起這些事,但不代表她沒有疑惑。
“雖然周栩也挺好的,以前喜歡他的人也不少,但這要看和誰比。”徐翡慢吞吞地說,“退一萬步,不論長相,不論家世,也不論才華,單論感情這方面。”
“當年周栩聽說你喜歡他之后,好像還挺樂意和你在一起的,感覺對任聽雪也沒有特別專一。后來讀大學的時候他也談了好幾個,很隨便的樣子。”徐翡說,“但是江今徹,我是真心覺得,他只喜歡你。你倆談戀愛那會兒,他看你那眼神,哎,下一秒直接從口袋里掏出鉆戒我都覺得很合理。”
“所以,你真的……一點點都沒有喜歡過他嗎?”
……
許久,聽筒里只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徐翡笑了笑:“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當我沒問過。”
方舒好握緊手機,低下頭:“不是不喜歡。”
頓了頓,她嗓音飄忽又慘淡:“是不能喜歡。”
當年發生的事,實在太難堪,真相她從未對任何人說起,包括徐翡。
昨天徐翡失戀,最難過的時候第一個想到她,所有秘密都和她分享,醉過鬧過之后狀態好多了。方舒好覺得自己或許也可以,稍微敞開一點心扉,從堅硬的殼里走出來透透氣,說些真話,讓沉甸甸的心臟好受些。
“很多很多事情,我不能掌控的事情……”方舒好輕聲說,“橫在我和他中間,逼我變成了一個……非常壞的人。”
徐翡一面震驚,一面又覺得事實就該如此。
猜到那些事情可能涉及隱私,她強忍著沒有細究,小心翼翼地問:
“那些事情,現在過去了嗎?”
“我不知道。”方舒好吐了口氣,歉疚地說,“對不起,翡翡,我只能和你說這些。”
察覺她情緒低落,徐翡也有些自責:“好奇心害死貓,我就不該問,過去的事情就讓它埋土里吧,我們要向前走,別回頭。”
她這話多少帶著失戀的憤慨。
方舒好含糊地應了聲。
“我明年打算發展男裝線,以后應該會認識很多帥氣的模特小哥哥。”徐翡開始暢想未來,“到時候也介紹幾個給你認識。”
方舒好也擺出“向前走”的姿態:“其實,我最近看上了一個人……”
“啊?”徐翡近乎尖叫,“什么人?!”
方舒好將手機拿遠些:“咳咳,就是我的對門鄰居,梁醫生。”
“怎么回事,快和我說說。”徐翡竊笑,“上次來你家,你還說,和他只能是朋友~”
“那時候太年輕。”方舒好故作淡定,“結果昨天,我摸到他的臉了。”
“很帥嗎?真的能摸出來?”
“很帥。”方舒好加重了一下語氣,順便為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做鋪墊,“帥到我愿意為他花錢。”
“啊——”徐翡在床上滾動,“我什么時候能見到他?”
他應該不會讓你見到。方舒好心想。
“看緣分吧。”她笑著說。
如果這是一個為她精心打造的泡沫,那么,她甘愿懵懵懂懂地待在里面,不去掙扎,不去撞破。
泡沫終會有破碎的一天。
她希望那一天,不要來得太快。
-
等方舒好走出臥室,回到客廳,時間已經過去十幾分鐘。
“你最好沒忘記。”沙發上,男人冷淡又不耐的聲音響起,“這兒有個債主在等你。”
債主。
方舒好嚴重懷疑,即使地上只掉了幾毛錢,姓梁的也會立刻撿起來,當成金子貼到自己臉上。
“剛和朋友打了通電話,浪費了一點時間。”方舒好溫和地解釋了下,“就是昨天和我一起喝酒的,我閨蜜徐翡。”
梁陸懶懶靠在沙發上,反應不大:“什么事說那么久?”
“昨晚的事。”方舒好說,“我從她那兒確認了,昨晚確實不是她和她助理送我回來的。”
梁陸似乎覺得這是多此一舉,不咸不淡地應了聲,然后又催她趕緊付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