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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覺得，你有點見不得人？”方舒好維持著審視他的動作，“監(jiān)控也是，隔一段時間你就刪得干干凈凈，好像特別怕被人看到。”

梁陸食指在方向盤上隨意敲兩下，完全沒有被戳中心思的緊張，語調(diào)不緊不慢：“這不很明顯嗎……”

“我、在、躲、債。”

“什么債？”方舒好面露警惕，“你在外面欠了很多錢嗎？”

“不方便說。”梁陸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車子剛好又停下等紅燈，他側(cè)過身，右手撐在手枕上，往方舒好那兒稍稍湊過去，低眸睨著她，嗓音比平常更啞三分：“所以，你記得小心點，別和我走太近。”

頓了頓。

“當心被追債的當成我的什么人。”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觸及方舒好面顏，她意識到他們現(xiàn)在離得有多近。

心尖兀然一跳。

說不清因為什么而緊張。

很快，她腦子轉(zhuǎn)過彎來，沒有被他恐嚇到。

“你是不是忘了？”方舒好舉起手機，明晃晃的二百五轉(zhuǎn)賬記錄在梁陸眼皮子底下?lián)u晃，“我是你的什么人來著？唔，好像也是債主。”

自問自答完，她淺淺一笑：“要是誰來找你討債，我會第一時間加入他們，一起打你。”

“……”

紅燈又轉(zhuǎn)綠。

梁陸靠回原位，單手搭方向盤上，踩著油門駛過這路口。

陽光從斜側(cè)打來，他微微瞇起眼睛，忽地閑扯了下唇角，嗓音極低地吐出三個字：

“沒良心。”

-

晚間，梁陸派了車去接方舒好。

今天他并沒有忙到抽不出空，只是覺得不應(yīng)該在她跟前晃得太勤。

她的生活，沒必要因為一個消極又惡劣的男人起太多漣漪。

而且他這輛破車坐久了，實在不舒服。

車停在路邊，梁陸隨手摔上門，邁開長腿，邊往小區(qū)門口走，邊抻開肩骨活動肌肉。

樹影在地上搖晃，他的影子斜斜重疊在上面，經(jīng)過一盞盞路燈，拉長，縮短，又拉長，蔓延過一塊塊表面有密密麻麻凸起的淺黃色地磚。

這是他們小區(qū)門口人行道上的盲道。

小腿突然撞上一物，梁陸皺了皺眉，睜開眼。

將那輛擋路的自行車搬到旁邊，他繼續(xù)踩著盲道前行，斜長的影子融進黑夜。

走進小區(qū)。

今天回來的不算晚，平常這個點，門衛(wèi)都會叉著腰站在門衛(wèi)室門口和認識的小區(qū)住戶閑聊。

今天門衛(wèi)室里外都空空蕩蕩。

越往里走越吵。

轉(zhuǎn)進他住的那棟樓前的小路，樹隙間透出刺眼的紅白燈光，兩種顏色高速轉(zhuǎn)換，看得人精神緊張。

是一輛正在執(zhí)行急救任務(wù)的救護車。

不偏不倚，就停在他所住的單元門口。

樓下過道和草坪上，三三兩兩人群成堆，其他棟的住戶也紛紛跑來圍觀，議論吵嚷聲紛紛揚揚，漲潮一樣漫進梁陸的耳朵。

他穿過一群群人，走至近處，恰好看到幾名醫(yī)護人員抬著擔架從救護車上下來，撥開人群，快步跑進單元門。

梁陸繼續(xù)朝前走，脊背不知不覺繃緊，下頜線拉得鋒利。

路上拽了兩個人問發(fā)生什么事了，都說不清楚。

來到一樓門口，正欲抬步走進去，他動作忽地一頓。

余光里，陰暗雜亂的門邊墻角下，一根彎折的，把手部分有藍色花紋的盲杖躺在那里，反射著冰冷的光。

……

轉(zhuǎn)角之外，凌亂的腳步聲和醫(yī)護人員維持秩序的呼喊聲夾雜在一起，沒過多久，又有一陣開鎖撞門聲傳來。

為了不影響別人走動，方舒好早已退出人群，獨自坐在一樓樓道間里，傾聽外面的動向。

亂糟糟的聲響揉成一團，她好像聽到有人朝她這邊走來。

又或許是錯覺。

直到下一秒。

“方舒好。”男人低啞發(fā)緊的嗓音，驟然從前方不遠處響起。

他說話帶著喘，看到她之后，語氣反而更冷：“你盲杖為什么亂丟？”

呆坐在樓梯上的女人，長發(fā)亂蓬蓬地披散在肩，攏著張蒼白柔美的臉，聽見他聲音，她雙眸茫然睜大，連忙扶著墻壁站起來。

“對、對不起。”

她下意識道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道歉。

感覺聽到他那樣的語氣，她就應(yīng)該道歉才對。

“我不是故意丟的。”方舒好扶墻站直身體，為自己辯解，“是剛才在外面的時候不小心被人撞到，沒抓穩(wěn)盲杖脫手了，然后怎么也找不到……”

話未盡，她聽到男人闊步朝她走來，似乎還有盲杖觸地的聲音。

他幫她撿回來了嗎？

方舒好牽起唇角，感覺到他停在她面前，她下意識伸出手，要去抓她的盲杖。

下一瞬，她的手觸到的，卻不是冰涼的盲杖。

而是一只比她寬大許多，骨節(jié)分明，滾燙又干燥的手。

他握住她，緊緊地，用力地，好像擔心她下一秒就會突然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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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花貓頭]感覺上一章寫得有點想當然，今天重寫了一遍，改了些細節(jié)，感興趣的寶寶可以重新看一遍（當然不看也沒關(guān)系，影響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