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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惡作劇:“他這里，有沒有一顆淚痣？”

即使失去神采，方舒好的眼睛依然像從前一樣干凈無垢，柔和的表層之下，有座堅不可摧的自我堡壘。

梁陸垂著眼，默然看她一會兒。

大概理解了她的意思，就是他可以拒絕她的好感，但不能控制她的思想。

“你還挺自我。”梁陸說，“道理是沒錯，但我要是對你放任自如，萬一你過于瘋狂，影響到我生活怎么辦？”

“……”

方舒好被梗住，好幾秒說不出話。

許是已經(jīng)被拽習慣了，某一瞬間，她竟然覺得他這番論調(diào)并不算太違和。

靠近他的人，就會不自覺地圍著他轉(zhuǎn)。

像被整片天際最耀眼的那顆恒星的引力場所捕獲。

方舒好定定神，正色道：“首先，我重申一遍，我對你并沒有那種想法，就算……我也是有分寸的人，你大可放心。”

梁陸輕慢地笑了聲：“沒看出來。”

完全說不通。

方舒好干脆放棄解釋：“哦，那你報警吧。”

“……”

終于上了車。

車廂里的空氣反倒比外面干凈一些，也更溫暖。

方舒好平靜下來，聽到車子啟動，引擎低低地轟鳴，駕駛座上的男人一邊控制方向盤，一邊懶懶地、低不可聞地說了句：“沒有就行。”

像是勉強接受了她對他無感這一言論。

莫名而起的曖昧話題，在此徹底落幕。

方舒好保持著安靜，思緒卻翩躚——

她覺得梁陸身上的矛盾感很重。之前相處，他總是很自戀，樂于將她正常的一言一行視作看上他了，以此調(diào)侃拿喬，然而今天，當她真的對他親近些，他又表現(xiàn)得非常反感，避之唯恐不及。

這樣的舉動，仔細想想，倒是很符合一個長相異常帥氣，卻沒有同等家世與能力來匹配外貌的男人的做派。

自負與自卑相互拉扯，行為上自然矛盾。

方舒好閉了閉眼睛，壓下萬千思緒。

車子平穩(wěn)地駛上高架。

她忽然睜開眼睛，有所準備地說：“梁醫(yī)生，我好像還沒有和你說過，你幫我找的阿姨我非常滿意。”

梁陸平淡地“嗯”了聲，不在話下之意。

方舒好又提了句：“價格也超乎想象的便宜。”

“她很多年沒出來工作，一開始報價自然保守。”梁陸說著，忽地扯起唇角，狀似好意地提醒道，“你最好珍惜現(xiàn)在，擺好甲方身份，別表現(xiàn)得太欣賞她，人都是逐利的，知道你離不開她，說不定明天就坐地起價，讓你高攀不起。”

方舒好：“……”

哪兒有膠帶？她要把他那張烏鴉嘴封上！

“不管怎么樣。”方舒好深吸氣，“還是得感謝你。你最近什么時候有空？我請你吃頓飯。”

頓了頓。

“我記得你工作挺閑的。”方舒好裝作不知道他晚上總是遲歸，“應(yīng)該抽得出時間吧？”

況且，有人請吃飯這種能占便宜的事，他按理說……

“這周末。”梁陸語氣還挺愉快，“七點之后都行。”

“那就周六七點。”方舒好說，“我最近也窮，就不去外面請你了，讓你幫我找的阿姨在家做飯請你吃，你不介意吧？”

梁陸無所謂：“隨意。”

“嗯，到時候應(yīng)該就我和你兩個人。阿姨做完飯就會走，她平常一般只待到六點多，要趕回家給家里人做飯。”

梁陸：“嗯。”

一個敷衍的單音節(jié)，似是覺得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事，沒必要特意提。

“我這不是怕你誤會。”方舒好解釋道，“只有我們倆單獨吃飯，是我的叵測用心。”

梁陸扯唇，一腳油門，車子飛馳過即將轉(zhuǎn)紅燈的路口。

-

兩日過去，周六晚。

門鈴響起時，剛好七點。

方舒好走去開門。

她現(xiàn)在尤其愛穿深色調(diào)的衣服，耐臟，不小心沾染污跡也沒關(guān)系，她自己看不見，別人也看不清。

深灰色毛線衣，黑色長褲，拖鞋也是灰絨絨的，暗淡色澤，掩不去那張臉的光華。

梁陸走進玄關(guān)，視線從她臉上挪開，望進餐廳。

看見正在端菜的阿姨，他腳步一頓。

黃阿姨正好將所有菜擺上桌，回頭看到梁陸——任何年齡段的女性，撞見他那張臉都會忍不住心頭一跳，繼而眉開眼笑：“小梁醫(yī)生來啦？今天我老公孩子都在公司加班，不用我回家做飯，我就在這兒待得久了一點。”

方舒好聞言，自然而然地接話：“那只剩你自己回家吃飯？”

“是呀。”

“今天做了這么多菜，辛苦你了。”方舒好說，“要不你留下和我們倆一起吃吧。”

話落，她眼睛轉(zhuǎn)向梁陸，似在詢問他是否介意。

梁陸沒反應(yīng)，步伐散漫地往餐廳走，意思應(yīng)該是不介意。

盛情難卻，黃阿姨道過謝，脫下圍裙擦擦手：“那我再拿副碗筷出來。”

說好的兩人吃飯，變作三人。

方舒好作為東道主，引著梁陸坐到她對面：“不知道你愛吃什么，做得都是我愛吃的。”

梁陸：“我不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