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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是她個人意愿,還是上面要求。
肖澤覺得很可能是個人意愿。
講實話,江今徹那家伙,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一樣招女孩子惦記,而且一旦惦記上了,真不容易放下。
他實在太耀眼,世無其二的耀眼。
也就方舒好那種冷心冷肺的女人不把他當回事。
兩廂比較,肖澤覺得任聽雪簡直比方舒好強太多了。
都是高中同學,都是校花,任聽雪當年是實打實喜歡他,而方舒好純純耍他。
“你今天事情忙不?”肖澤忽然問。
“還行。怎么了?”
“我還挺忙的,唉,本來想和你們江總約飯,現在估計沒時間了。”肖澤睜著眼睛說瞎話,瘋狂暗示,“他今天看起來沒什么事,一個人在辦公室里,閑得不行,等會兒估計也沒人陪他吃飯……”
任聽雪靜靜看了他一會兒,不等他說完就打斷:“管好你自己。”
肖澤:“……”
這大小姐,脾氣怎么還和從前一樣直。
任聽雪抱著文件與他擦肩,走出幾步,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又折回來。
“我聽說。”她語氣緩和了些,斟酌著問,“方舒好回國了?她的眼睛還看不見了?”
任聽雪是文科生,理科尖子班的聚會自然不會邀請她,但她從相熟的朋友那里聽到了一些消息。
“嗯,蠻慘的。”
肖澤腦子夠用,知道任聽雪這時候提起方舒好的事,并不是想和他一起同情老同學,而是在側面探聽另一個人對這件事的反應。
“聚會那天,方舒好不小心坐到江今徹旁邊。老江都沒和她說話,直接讓人把她帶走。”肖澤直白地說,“他們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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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虹城,夜里總算有了些涼意。
陰云籠蓋天空,隨著夜幕漸深,淅淅瀝瀝小雨逃離云層,紛揚落下。
方舒好在公司食堂和同事們一起吃晚餐,經常和她對接的產品部門的黃主管也在席上,用餐完畢,熱心的黃主管開車送三位女同事回家。
這不是方舒好第一次坐黃主管的車,而且車上還有兩位產品部門的女同事,因此她心情很放松,一路說說笑笑,直到轎車停在她小區門口。
方舒好最后一個被送到。
下了車,毛毛細雨隨風而至,她站在雨中,嬌美的面龐透出茫然,看起來柔弱可欺。
黃主管很快撐開一把傘,將她帶到傘下:“小方,你家在幾號?我送你進去。”
方舒好警惕地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不麻煩您了,我自己能行。”
“天還下著雨呢,你又看不見。”黃主管湊近,濃重的香水味鉆進方舒好鼻腔,“萬一你出了什么事,老許肯定會怪我沒照顧好他部門的小朋友。”
油滑腔調,方舒好聽得豎起雞皮疙瘩。
黑暗會放大各種負面情緒,她肚子開始反胃,費力維持著體面:
“這點小雨不要緊的,這么晚了,您也趕緊回家,路上小心。”
“我不急。”黃主管笑了聲,還以為她真體貼他,伸手攬住方舒好肩膀,往自己懷里按,“進去吧,告訴我往哪走。”
方舒好面色泛白,毫不猶豫往側邊閃,避開觸碰。
尷尬,惡心,恐懼,她腦海中黃主管的模樣,變成一只巨大的、黏膩骯臟的蟲子,正揮舞著觸手要抓住她。
“小方,別那么見外……”
“方舒好。”
另一道聲音從斜后方橫插進來,方舒好立刻轉過身,落水掙扎一般,下意識朝聲源方向伸了伸手。
下一秒,她精準地握住一條修長勁瘦的胳膊。
就像眼睛能看見一樣。
鼻尖翕動,方舒好聞到一陣并不溫柔芬芳,卻格外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
黃主管:“這位是?”
方舒好的想象世界里,黏膩惡心的蟲子緩緩后退了一步。
“我是她鄰居。”男人應道,頓了頓,冷冰冰地問,“您也是這個小區的住戶?”
“啊……我不是。”
“那您為什么,非要跟著她進去?”
黃主任聲音變了調,全無方才的囂張:“我、我只是想送她,我是好心。”
方舒好腦海中,代表黃主任的那條蟲子飛快縮小,弱化、坍塌,變成一團在地上冒泡的爛泥。
爛泥旁邊,有個高大、冷峻、欠揍、自戀……的身影,今晚他披上干凈挺闊的白大褂,像個從天而降的天使。
未免日后職場上尷尬,方舒好拉了拉身旁男人的衣袖。
后者意會,不再多做糾纏,帶著她進入小區。
身后,黃主任逃離的腳步飛快,車子絕塵而去,仿佛受到了天大的驚嚇。
綿綿密密的小雨織成絲絹,撫過臉龐的觸感溫柔。
“剛才謝謝你。”方舒好由衷地說,“你也這么晚才下班?”
“嗯。”
方舒好仍抓著他手臂:“如果你再晚來十秒,我會抽出盲杖,狠狠戳爛他的腳。”
話落,耳畔冷不丁傳來輕笑聲。
低低的氣音,像砂紙摩挲過耳朵,有點癢。
方舒好忽然愣住。
腳步都停頓,像撞上了一張無形的網。
“怎么了?”男人納悶,嗓音一貫的低啞。
“沒事。”方舒好搖了搖頭,眼睛緩慢眨動,松開抓著他的手,改用盲杖探路。
噠噠噠的敲擊聲一路伴奏,兩人走進單元門,乘電梯到9樓。
離家門只剩短短一段過道,方舒好走得很慢。
像在思索什么。
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腳步,歪歪頭說:“梁醫生,認識這么久,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
“梁陸。”男人不緊不慢道,“著陸的陸。”
方舒好復述一遍他的名字,爾后,仰起臉對著他所在的方向,桃花眼嫵媚,瞳仁卻空洞,幽靜無光:
“我記得,我也沒告訴你我叫什么。”
“為什么你會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