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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明明年老力衰,前幾年也確實漸漸溫和無害起來,近日卻突然升起無數雄心壯志。
不用問系統君,曲青青也當然知道,那什么藏寶圖、蓮燈秘鑰、樓家嫡脈血、神龍明珠等等,都是章和帝自己搞出來的,目的當然是世家藏在水面下的的江湖勢力。可是,曲青青嘲笑別人枉費心機時,她自己卻也不能就這樣把這件事放下。
財富她是不在意的。
可是那本邪功秘笈……
曲青青知道,所謂長生不老、翻江倒海,已經成為她的心魔和執念,這當然是不好的。可是世間事,不是知道就能看穿的。就像是男人明知道明月夜突然出現的美人多半不大正常,可有幾個人能真的視若不見呢?每每形銷骨立時總是悔不當初,可真要再給一次機會,回到當初,又有幾人能真的不再猶豫呢?
或許悲哀骯臟,可是,沒有了這些貪欲與放不下,人類說不定還真不能像現在這樣站到生物鏈的頂端呢。
推動人前進的,從來就不是恐懼,不是愛恨,只有*。
曲青青吻了下小狐貍的頭頂,放跑了它,將剛剛玩兒夠了,從花園跑進來的小鳳凰抱起來。
姜皇后沒打儀仗,跟在小鳳凰身后走了進來。
青青揚了揚眉,笑道:“皇后娘娘‘微服私訪’,可是讓臣妾誠惶誠恐呢。”
姜皇后搖搖頭,道:“若真能讓你個促狹鬼兒誠惶誠恐一番,我也是能知足了!”說罷捏了捏曲青青的臉頰。
青青不以為意,道:“正是要預備著清明后的一攤子事兒,我都知趣兒得不去打擾,你倒是清閑。”
姜皇后嗤笑一聲,道:“我是個病體支離的,擔得起什么事兒呢?左右貴妃和珍淑妃都是賢惠能干的,我只看著就好了,倒是能享清福。今兒過來,正是要問問你,太后想著宮里不怎么平靜,準備帶著女眷到護國寺上香齋戒。只是皇上今年似乎沒提這話頭,可能不大樂意去,你卻是打算跟誰呢?”
青青笑了,道:“你這話問得稀奇,倒像是民間夫妻和離,要問那孩子喜歡跟誰——我是個浮萍樣的人兒,還不是哪個發話跟哪個走。”后一句卻是學了前兒宮里新來的一位會唱小曲兒的采女,說著,自己又止不住的笑起來。
姜皇后也想起那位動不動就拿自己是“浮萍樣的人兒”說事兒的采女,也忍不住笑得打跌,一個勁兒說曲青青促狹,不許小鳳凰學了去。
小鳳凰本也不樂意聽她們這些無聊的深閨婦女閑話,冷冰冰一張臉,自顧自闔眼冥想。
笑話說一陣,姜皇后卻是心里明了,太后這次出宮,怕是不太簡單,許是有些和章和帝別苗頭的意思在。究其根底,可能是自三皇子娶了新婦,老皇帝便有了幾分提攜的意思,獨孤家自然心里不舒坦。曲青青是章和帝心尖子上的人物,又向來是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的,章和帝最怕她受別人算計,自然提前說及幾嘴。
姜皇后想起自己會這一趟,還是聽娘家新送來的宮女說起這時節宮外到底是比宮里有意思些,以前在家和小姐妹放風箏、吃果子現在想著也別有意趣。姜皇后當時隨意那么一聽,倒是覺得若能勸了青青一同出宮,沒有老皇帝跟著時刻限制,不知會多松快歡喜。
現在聽了青青的話,姜皇后心里好笑那些子人的不死心,也不是不憂慮的。
她沒出嫁前,的確是家中最受寵的嫡女,可從家里最后沒辦法還是送了她進宮,就知道,女孩子再受寵,地位也是有限的。更何況她如今在宮里,又是處處不得意的皇后,比做個普通妃子還必須要謹慎許多,和家里人那是長年累月見不到面,感情又經得起幾多歲月的磋磨呢?
便是母親,現如今想得更多的,也是姜家的地位、小妹妹的婚事吧?
何況是父兄族老?
如今,她甚至不敢對家里強調自己和曲青青的交好,只讓他們以為她倆就只是利益聯盟。這樣,家里有什么“計劃”總會告訴自己一耳朵,青青才好有個防范,否則……
姜皇后如今身子是真弱——也不是說平日里就弱質纖纖的樣子,相反,平時看著都還好,只是必須極小心的將養著。但凡是吹了風、曬了太陽、用了寒涼之物、吃了燥熱發食、勞心勞力等等,就容易生病,病了也往往要好幾日才能見好。
太醫也一籌莫展。
而且,大湯女子因追求各種美,或飲食上多有避忌,甚至定期節食,或服用丹藥,或上妝鉛粉,本身到了一定年紀就顯得身子病弱,皇后這樣也不稀奇。
章和帝是更加覺得醫者無用,憂心自身,青青卻知道,太醫也很無辜。
別說他們了,便是青青以前自認為自己金手指粗壯,現在也只余嘆息。
什么強身健體丸、增加體質的飾品,青青給皇后了不知凡幾,卻是無一能用。以前覺得無往不利的東西,面對命運,卻顯得那樣無能為力。青青也只能每每小心照料,或是等皇后病了再對癥下藥——那倒是見效很快了,見皇后自己都不以為意,也只能只字不提。
她因此常常想到小鳳凰。
這孩子也是每每趁自己熟睡時,想方設法將她自己的靈氣什么的輸給青青,這幾年也嘗試了無數方法,想要帶著母親一起修行,徒勞無功時暗自神傷,卻要守口如瓶。
雖然我們總想要身邊都是平安喜樂,可是,人,總是有許多無奈和無能為力吧。
所以,曲青青不想做一個凡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故人心易變
夏侯松走出御書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到底,他還是沒有說出來。
日前,太子殿下夏侯松的客卿,徐仙長屏退左右告訴了他一個秘聞——原來徐仙長這年近期頤的長壽之人(呵呵……),幼年也是經過大湯開國,高祖初年時的種種亂象,其中,有關大奸賊沈良的事跡更是耳熟能詳的。最重要,不同于現在正史野史或者家族雜書流傳下來的只字片語,徐仙長甚至是親身參與了許多探寶活動的。
沒辦法,修道之人,難免要探訪名山大川,尋覓仙草靈藥什么的,不時就會碰上那些被財寶武功迷惑心智的江湖人。
所以,要不怎么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呢?
近百歲的年紀,不是白活的。
太子從徐仙長那里知道了許多秘聞,稍一推斷,竟然發現此次江湖上盛傳的“千歲寶藏遺冢”現世,居然并不是空穴來風,甚至,太子難耐激動地覺得——很可能是真的!
這樣,太子其實就面臨了一個選擇。
是直接匯報給章和帝,討得父皇的歡心,還是隱下來,自己秘密尋找?
本心來說,夏侯松當然是想要隱瞞下來的。
雖然之前父皇話里話外的,以及最近種種放權,似乎是表現得完全信任夏侯松這個太子似得。但是章和帝刻薄寡恩、喜怒不定、弄權多疑的形象是從夏侯松小小的時候就樹立起來的,實在沒有那么容易倒下,夏侯松確實無法篤定。沈良的寶藏太過動人心,夏侯松真是一千一萬個舍不得。
問題是——章和帝自己會不會從別的地方知道這個消息?
特別是,如果他哪個“孝順”兄弟得了消息卻到父皇面前獻殷勤,或者哪個大手,特特指了地位不顯的屬下去討好皇帝,夏侯松出身獨孤家,很多事,便是他自己也不能舔著臉說自己不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