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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八皇子,他在諸皇子巡視一事上,表現卓越,麾下人才濟濟,又有大富商支持,財力上并不比獨孤家和朱家差太多。且他在民間很有聲望,“得民心者得天下”,這話雖然不盡不實,到底也會在大家心里過一過。再者說,八皇子是眾皇子里最最禮賢下士的,為人又溫和有禮,不說大臣們,就是下面幾個弟弟,也是心服的。
另外,九、十、十一、十二甚至嫩生生的十五皇子,心里都起了草。雖然因為實力不濟,表面八風不動,或者支持八皇子,實際上,私底下動作也不少。
所以,三皇子和四皇子的確擁有最大的勢力,但真說起競爭力來,還真沒有和其他兄弟拉開距離。
這一場斗爭,一直到五月也沒個結果,反而是皇子們的身邊人兒、暗里的釘子,死了一個又一個。章和帝似乎并不著急,一再強調,儲君也是一國之本,不可草率。他高高在上地看著眾人手段百出,甚至連向來比較超然的太后、遠在邊疆的孤獨家、隱世的朱家門下清流,都紛紛按捺不住,露了行藏。恰在此時,三皇子府上出了一件大事。
三皇子新娶得側妃,獨孤家旁支,在端午節早產,誕下一女,半刻后,血崩,不治而亡。
楚王妃本欲命人將此女丟棄,然,其乳母不忍,竟然敲響了登聞鼓,滾了鐵釘床,口口聲聲道是當家主母陷害,之后觸柱而亡。未幾,乳母尸體旁的小小嬰孩也沒了聲響,御醫急救,不治,殤。
這等慘事,居然發生在皇家,實在駭人聽聞。章和帝和太后震怒,下令嚴查。
但事情畢竟是發生在天子腳下,光天化日。調查結果還沒出來,民間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三皇子和貴妃一清二楚,這件事不可能和王妃有關。不說獨孤側妃新進府,而王妃嫡長子已經被立為世子,根本不可能威脅王妃的地位。就說,這可是惡月、惡日,還見了血光,王妃也是出身大家,行事自有章法,怎么可能冒著自家爺們名聲受損的風險做那種事?
何況,現在可是立太子的關鍵時刻!
甚至,這還不像是獨孤家的手筆。
雖然看起來,除了王妃,就是側妃自作孽的可能性最大,目的也很明確,就是為四皇子掃除障礙。但是朱家人心里清楚,獨孤家可是極重名聲的大世家,就算是為了皇位,都不可能讓任何一個姓獨孤的女子背上“產下鬼子”的惡名——那會讓整個獨孤家的女兒都蒙上一層陰影!一個大世家里,任何一個女子都極其珍貴,她們能夠為家族帶來的利益,她們聯系的關系網,甚至是男兒也望塵不及的。
所以,頂級世家里,都有這樣的潛規則——男兒當自強,凡事以宗族傳承為要;女兒當自珍,遇事以自保為先。她們只要活著,就是利益。
這件事,到可能是背后的敵人,一石多鳥的杰作呢!
只是朱家和獨孤家目前的敵人稍微有點兒多,一時間也不能找到真兇。
事實上貴妃心里并不怎么著急。
惡月鬼子什么的,確實讓人膈應,但那孩子已經死了,又不是嫡妻生的,其實影響并不大。畢竟是皇家,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不好拿這些鬼神之事到臺面兒上來說。過幾天,隨便扔出一個下人,“查明”是她害了側妃早產,再幾個月,事情也就平息了。就像是四皇子——和庶母私通,這在民間就是浸豬籠的命,可為了照顧章和帝的面子,不是也沒人敢提么?事過境遷,即使大家心知肚明,朱家也只能在民間編些戲曲說書,不痛不癢罷了。
流言?
民心?
等夏侯毅登上帝位,還不是想怎么說,就怎么說?
章和帝夠昏庸殘暴了,那民間不是也處處歌功頌德么?
貴妃想得挺好,也這樣囑咐了三皇子,卻沒料到,三皇子早就和她生了隔閡,不信任的種子早早埋下,如今確實生根發芽。再有小人挑撥,三皇子在兄弟們不懷好意的“關心”下,終于爆發了。
到底沒受過什么挫折……
這日,貴妃正在長春宮和眾人閑聊,卻有小太監著急忙慌的找了來,皇后不悅,審問之——
竟然是,三皇子上了折子,請休王妃。
貴妃當場摔了杯子。
皇后倒是沒怪罪,還大度地讓貴妃“自便”,因為姜皇后現在也正疑惑著呢——這三皇子,莫不是腦袋被門夾了?
出了這樣的事,名義上大家都是三皇子的長輩,自然不好再聚在一起閑聊——現在皇帝心情恐怕不怎么美妙,要是碰上走在一起的女人們,很難說會不會遷怒。
淑妃挑高眉毛,淡淡地對姜皇后微微鞠躬,轉身就走了。她素來對皇后不太恭敬,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這位子本來是她志在必得的。只要大面兒上還過得去,皇后也從來不怪罪,誰讓當今太后姓獨孤呢?本來太后就對姜皇后非常不滿,看在玉德妃面兒上還要時常敲打,和先皇后早年的待遇差不多,姜氏再怎么桀驁不順,心中也有諸多牽絆顧慮,不敢為難淑妃。
卓美人、王美人、陳才人和林寶林也乖乖告退,許美人和玉德妃卻留了下來。
青青是因為和姜宣文還有事兒要說,許美人卻是交了好運。
章和帝對八皇子十分滿意,也覺得許氏還算懂事,便想要升一升她的位分。世婦及世婦以下,皇后是可以全權處理的,章和帝打了招呼,姜皇后對太后報備一聲,便可以直接下令了。
未至九嬪,也不是年節眾人一齊晉升,自然沒什么晉位大典。章和帝也沒有再加恩的打算,并不會發下圣旨,是以,皇后也只是對許美人交代幾句,便讓感恩戴德的女人下去了。
其他瑣事兒,自然有尚宮局和許氏自己準備,皇后只需要發一道懿旨即可。
“唔,宮里還是人太少,冷冷清清的。”青青抱著小鳳凰逗著,語氣淡淡地道。
姜皇后不雅地翻了個白眼,說:“你可積點兒德吧!選多少人進宮,皇上不寵幸,不是讓人守活寡么?你自己春風得意,倒讓別人怎么活?”
青青不答話,皇后也不在這上面多言。
再怎么看得開,她也做不到拿曲青青和章和帝之間的事調笑,每次裝作無事地說起,心里總是酸澀的。
青青突然問道:“往年也就算了,今年七月,你的生辰就要變成千秋節了,可有什么打算?”
姜宣文嘆了一口氣,道:“還能怎么辦?先皇后一貫簡樸,數年不曾置辦千秋節,都混過去了。太后也只在皇上登基那年辦過——本來就看我不順眼,我要是還作兩下,可不得拍死我么?”
姜皇后倒也不是眼饞千秋節的風光,只是她今年初登后位,若是不舉辦千秋節,天下人恐怕還不知道這皇城里換了女主人呢。
也是,她算什么女主人呢!
青青也很無奈。
現階段,于公于私,她都是希望姜皇后坐得穩當些的,這千秋節,實在很麻煩。
當今太后四柱并不好,一直不喜歡提到生辰,是以多年打著節儉的牌子,不辦千秋節。圣上登基那年是躲不過,連帶著東太后和先皇后,也只辦過寥寥數次。
但她們好歹是受過命婦朝拜覲見的,也是名正言順了。姜皇后倒是起步很高,祭天時接了金寶,可到如今,也沒能找到合適的時機接見外命婦,實在顯得有些尷尬。
但是,孝道和“先賢”在那兒杵著,姜皇后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了。
兩人閑聊一會兒,卻半天沒等到章和帝來接人——自姜氏登位,青青一般都是在長春宮等著皇帝來接,也算是給皇后撐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