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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明珠暗投嘆
“你姐夫家發明的這‘安定金’真是好用!若是往年那樣,馬車顛簸的厲害,朕還真不放心你們母子跟著來。”
青青微微一笑,靠在章和帝胸口,無限柔順。
雖然因為便宜父親曲平實在不堪造就,青青完全不打算讓他坐到高位,反倒是惹來彌天大禍。但是拉拔下已經被封蕪調教的很乖的繼姐的夫家,讓自己明面兒上有些勢力錢財也不錯。曲琴夫家本身就不錯,青青暫時沒管。曲書嫁給商人實在太過了點兒,青青稍微提了下,章和帝一點頭,只用程元珍漏點兒口風,常家自然順利得到了給皇家采買絹花的資格。又有青青讓封蕪交給他們的“從死去的游方士”那里得來的,可以減輕馬車顛簸震動的器物,最上等的上供,次等的自然販賣,現在還算新興皇商勢力,日后卻可以成長為一方豪富。曲書不能生,自然死扒著現在抖起來的娘家,常家現在對于她也只能供著,好在商戶人家,也不那么注重嫡庶,將一個母親死去的妾生子養在曲書名下,就不再提平妻之事?,F在的曲家,可不是他們敢得罪的,商人重利,只要曲家不倒霉,曲書一輩子都能過的好。也因為有常家明面兒上的供養,一直不敢過分收禮的曲家,日子也漸漸過得富裕起來。
可惜,曲畫仍然……
封蕪有天來探望青青時,抱著她哭了一場,只說就當沒生過那個女兒,再不肯細說。青青倒是通過傀儡知道了些——也是那家的事情一點兒沒遮掩——李家又新納了一個妾,而且是那種地方出來的,習慣了奢侈生活,李家日子難過起來,又到曲家“化緣打秋風”。封蕪正端著臉,要李家將妾室發賣或者作(zuo)成通房,又抬出宮里的娘娘威脅,明明李家母子都要服軟了,曲畫自己卻跪著求封蕪接濟一二,日后自當償還,把封蕪給氣的倒仰!封蕪是個驢性子,牽著不走打著后退,曲畫要悄悄說,她也就舍不得,妥協了,偏這樣當著李家母子的面兒下跪,封蕪一看那李家母子的表情,火氣蹭蹭蹭往上冒,直接將三個人都打了出去。
這以后,曲畫還真沒再上過門。封蕪悄悄打聽了,她竟然和那些最苦的漿洗婆子一樣,白天做女紅,晚上漿洗衣物。封蕪一方面心疼,一方面又氣她自甘下賤。悄悄去找,想著偷偷拿些錢財給她,卻被冷著臉拒絕了。封蕪當時愣愣看她許久,之后轉身就走,再沒回頭。
她對曲畫來說,確實不是個慈母。
哪有當長輩的,真和小輩兒置氣,讓她真的吃苦受罪呢?而且因為不信任曲畫,怕她將秘藥泄露出去,給青青惹禍,封蕪居然連生子藥都沒給她,讓青青不知該說什么好……
李家沒再登過曲家大門。李向學深愛新的“美貌才高”的妾,把曲畫和之前兩個都不當人看。三個女人在李家老寡婦地指使下,起早貪黑,掙錢養家。因為后來日子越見艱難,最重要李向學至今無子,李老寡婦更是將那兩個妾賣了,重新買女人進去。現在,李家已經徹頭徹尾成了個笑話。
青青只能之后勸說封蕪,每三個月去問曲畫一次,看她是否愿意和離。若始終不愿,她們也就不管,但不論到哪一年,只要她點頭,就立刻接她走。封蕪同意了。系統也說,她果然每三個月都去,雖然面無表情,也不再心疼難過,但確實做到了青青地囑托。
至于說曲平嘛,曲青青給設計的未來,就是乖乖待在家里陪封蕪,偶爾貢獻一兩樣青青提供的設計圖討好皇帝,做個富家翁也是不錯。這也是不知為何,青青進宮后,曲平的好感度突然漲到90的緣故,而且明明是個官兒迷,在封蕪傳話后卻毫無怨言地辭官,青青也不是沒有觸動的。所以,也愿意稍微透露下關于農具的事,果然蠢爹的好感度一下子飚滿了,讓青青心中復雜。至于和曲明的協議,自然還是繼續,因為章和帝為了保護曲平這個“不通交際”的特殊人才,把這次明顯小于之前那次的功勞安在了自己的心腹頭上,讓一個暗衛轉了正。他這邊秘密絕對能守住,曲平和封蕪那里也有青青悄悄附著在荷包上的藥物管著,保證做夢都無法泄密。
其實,有了姜家的支持,再者曲家最有力的同盟,曲明,近來身體欠安,怕是活不長久,和嫡支的結盟真心沒什么太大用處了。想來章和帝也有這樣的想法。比起在朝堂上扶植一個墻頭草兩邊倒的新世家,他倒是更看好姜家這樣純武將又缺乏下一代的老牌世家,畢竟,現在曲家嫡支一脈在朝上確實太顯眼了些,章和帝心中也有擔憂。所以現在他更愿意把曲青青歸在姜家一脈,本來青青的身份當初就做得“兩可”,近來章和帝卻似乎有完全掩蓋她和曲家嫡支關系的意思。雖然這樣原來曲青青當時定下的許多計劃,只能都放棄了,但是反正只要曲家嫡支不完全垮掉,曲青青從根上論就是世家嫡女,無可指摘,這就足夠了。
嫡支的幾個女人確實太不會做人,青青也不愿意過多牽扯。
要說青青為什么這樣看不上曲家嫡支的女人,也是有原因的。
不說之前吳氏和徐氏只顧內斗,連家族命運都拋到一邊。就說現在明明曲青青已經晉身高位妃嬪,行事也端莊大方,連沒有利益糾葛的老世家也愿意給曲平夫妻倆一個好臉,做事什么的也每每有請貼到。這兩個女人才真是,不管多大的事,她們自己娘家七大姑八大婆都請到了,偏偏要漏下曲平和封蕪。如果不是每次祭祖曲明還會通知曲平祭拜,旁人都要以為他們被除族了。國人講究“凡事留一面,日后好相見”,哪怕朝堂上你死我活的,在姻親、私交等等方面還要留些余地呢。比如之前說過的朱家和獨孤家,之前斗得多厲害?可也不耽誤嫁到對方家里的姑奶奶回家省親,中門大開的榮耀。這樣現在兩家聯盟,也不至于下不來臺。
本來曲青青和曲明的默契是兩家表面上不要來往過密——可以不是這樣完全作踐人的做法??!日后曲青青要真和嫡支和好,那不知要傳出多么難聽的流言來了,實在得不償失。曲明已經年高,對許多事的掌控力大大不行了,其他曲家男人一心都在仕途上,開始見曲青青爬了上去還有點親近的意思,現在看曲平連官都沒了,也就淡了心思。加上明明大家分析起沒有送女兒進宮會有大禍患,結果麻事兒沒有,大家照樣升官發財,也漸漸覺得章和帝的確是個明君,后宮前庭分得非常清楚,對在后宮顯要起來的曲青青也就不在意了。所以對于家中女人的做法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鴨,全當沒看見。
可能,這也是曲平對曲青青好感度飆升地重要因素吧。人總是喜歡把自己在一個地方失去的東西,在另一個地方找補回來。
再有,幾個小輩,曲蘭、曲枝和曲玉。
雖然說起來是曲青青做的孽,好像她也沒資格站著說話不腰疼地講風涼話。
曲蘭有青青地保駕護航,在各種毒藥地荼毒下仍然活蹦亂跳。因為自覺被全天下拋棄,又見明明王爺和王妃都憎惡自己,卻始終沒有休棄,知道其實她曲蘭也是有依仗的,越發癲狂起來,時刻以給秦王、石王妃和自己庶妹曲枝添堵。曲枝自小是個受氣的,現在卻被王爺和王妃寵出脾氣來,加上好不容易壓過嫡姐,無事都要作,何況曲蘭處處找茬?又有王妃石氏不是個吃素的,秦王府真是每天都鬧騰的厲害。
曲玉如愿嫁給自己表哥,開始時也曾幸福過一段時間。
可惜,好景不長。
哭紅顏的效果漸漸現出來,曲玉容貌損毀。之前因她飽受冷待的郡主還在府中傳言她是因不能進宮而傷心至此,加上她表哥親自找來的大夫也是這樣說。男人最受不了這個——如果這女人漂亮還可以說引起征服欲,曲玉這樣,便完全失了寵。雖然有徐氏和老夫人的面子在,不至于在生活上受苛待,但千寵萬嬌養大的千金小姐,如何能忍得那言語做成的風刀霜劍?
眼見著日日憔悴下去……
看著自己女兒如此不幸,吳氏、徐氏心中悲苦,互相怨恨——徐氏認為,如果曲蘭乖乖進宮,后面所有事兒都沒了;吳氏則覺得,就是徐氏搞鬼,曲枝才會加入王府,壓得自己女兒喘不過氣來。本來表面還和睦的曲府被兩個悲傷的母親折騰得烏煙瘴氣,男人們越發不愛回家,年輕一代男孩子之間也漸漸有了隔閡。
所以,這種情況下,對于日漸尊貴起來的曲青青,曲家嫡支的女人,心中都是不怎么舒服的??傁胫?,如果當初沒那么多小心思,老老實實地進宮,也不一定就像男人們分析的那樣,無寵無子無高位,那肯定能比曲青青這個庶枝的女人要更尊貴些的。雖然其實她們的怨恨是歪打正著的,也是曲青青確實罪孽深重。但正因為明明在她們看來,一切都和曲青青無關,卻仍然心懷怨恨,隨時準備抓上一爪,青青更不愿意出頭,讓她們聯想了。
好在,曲青青是個壞女人,否則,面對無辜女子的悲慘結局,怎能不猶豫?
世間多少美好的女子,化作魚目珠子,歸根結底,不過是明珠暗投,生身誤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其實主要就是交代之前幾個人的命運。
新地圖即將開啟,大草原偶們來啦!??!
有親疑惑,像李向學這樣的鳳凰男,怎么可能在還沒功成名就的時候,就放棄可以幫扶他的曲家,對曲畫不好呢?
首先,鳳凰男最早最早就是因為有白富美甘心慣著他,開始就不會真的多低三下四。只是,曲畫雖然慣著他,按照常理,為了自己女兒過得好,應該更軟的封蕪,這個奇葩不按常理出牌罷了……
還有,其實要從那時候人的價值觀說。我們一聽古人把同進士和如夫人并列,就覺得好像真的差的不行呢。但其實,中舉就能免稅,不知多少大戶將土地掛在他名下,坐享其成。而且還可以補官,階層已經不一樣了。李家本來就不是什么有多大志向的,現在已經達到他們的期望了,自然開始追求精神與自尊。又有,曲青青身在后宮,還不是夫人,一般情況下,手其實根本伸不到外面來,一般讀書人也不會明著承認自己怕一介后宮婦人。而最重要的,曲士廉不在家,封蕪再厲害也是個女人,還是個官夫人,不可能真的做出什么罵街的舉動。曲平是長輩,也不好出面。
李家又沒大錯,曲家總不能告官吧?即使官幫著他們……
主要曲畫自己不爭氣,別人相幫都使不上力。要是她愿意追究,不管是曲青青還是封蕪,甚至曲琴、曲書,哪個不能找到人出頭呢?封蕪一糾結李家母子,曲畫就暗地里埋怨她,她又不是什么默默奉獻的超級慈母,自然不愿意繼續兩頭不討好。
第四十二章 七皇子示好
路上在驛站歇了兩夜,趕了三天路,終于到達北邊圍場。
眾多部落首領早早等候在此,現在走出帳篷,前來迎接。
章和帝對曲青青擺擺手,自己下了馬車,和走到馬車邊的,北戎最強大部落首領,呼韓邪,交握雙手,一同往前走。北戎呼韓邪大汗是大湯最親密忠臣的盟友,常有公主、貴女嫁到那邊。蒙茶一直表現得比較順服,但是納貢卻常有拖延,屬于比較曖昧的屬國,也從不向大湯求親。吐絲比較奇怪。它一方面非常敬仰大湯,經常求親,嫁過去的公主和貴女們卻往往活不過一年,章和帝即位以來,再沒有答應過和親要求。而且,吐絲納貢非常積極,它的銀器、雪蓮和蟲草等物向來是大官貴族后宮嬪妃們的心頭好。另一方面,吐絲卻是所有少數民族中最不安穩的,又因為每次派兵前去,都因水土不服草草收場,沒有實際的武力鎮壓,誰都對它不放心。要青青看,不過是高原反應,完全沒必要疑神疑鬼的,等以后站穩腳跟,那必須派兵去溜一圈的。
那邊,男人們進了早已搭建好的,章和帝會客用的大帳篷,這邊,曲青青才在尚宮尚儀地攙扶下下了馬車。先去嬪妃們住得帳篷區,給貴妃和淑妃請安,之后回了章和帝就寢的帳篷。
時時跟著帝王,說起來榮耀非常,風險卻也很大。
不說伴君如伴虎,見天兒在一起,難免惹怒圣上,降罪自身。只說,萬一沒能籠絡主章和帝,他要寵幸其他美人,曲青青連個住的地兒都沒有,只能臨時再找宮人們安排,那狼狽尷尬,絕對會是后宮最大的笑話。有權有勢的男人就是這樣,寵愛什么的,從來不體貼。
進了帳篷,此時宮人們正忙碌著整理準備,青青也不討嫌,自己找了個安靜角落,一邊照看兒子,一邊繼續納鞋底兒。這鞋是給章和帝做的,花樣簡單,底子卻是實實在在的,顯出一萬分真心誠意來。突然,任兒把肥嫩的爪子伸出襁褓外,一張一縮的,這是醒了,而且提醒當娘的,他需要解決生理問題。青青搖頭笑笑,兒子生而知之,小小個人兒就知道羞恥,每次弄臟衣褲都羞愧非常,但嬰兒時期本來就無法控制,所以青青很愛在這方面逗他。招呼一個小宮女拿來恭桶,解開兒子的襁褓,把包子提溜出來,先扒開小肥腿兒,檢查是不是干凈的,再幫他解決生理問題。見屎尿顏色和氣溫都很正常,心中安穩。雖然有系統時時監控他的身體情況,青青總是不自覺像個普通母親一樣,從各個方面檢查自己兒子是否健康。
夏侯任醒了就不容青青無視自己,做旁的事,已經相當了解自家兒子霸道屬性的青青,自然放下手中的活計。剛好岐山已經帶著行李,從太監那邊的地方趕來這里,青青連忙讓他找出一本大湯朝比較官方的史書。將包子抱在懷里,找到上次停的地方,青青不帶任何偏向地朗讀起來。夏侯任自然聽得津津有味,甚至手舞足蹈,“啊啊”出聲,似乎很有見解。岐山看得有趣兒,一邊打整青青的物事,一邊注視著十六皇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