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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斂略微莫名拉住他,耐著性子說:“好好的發什么脾氣。”
下一句又說:“需要背你上樓嗎?”
戚述骨氣十足說:“不用。”他掙脫開薄斂的手,自個輕車熟路摸出書房,上樓后躺在床上躺得板板正正。
薄斂掀開被角也平躺了進去,誰也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雨停了,淅淅瀝瀝的聲音消失了,戚述側翻了個身面對薄斂說:“哥哥,你是上廁所發現我不在來找我的嗎?”
少年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薄斂忍不住心軟,當然說的話還是很硬:“你以為我是你,睡前要上廁所,半夜也要上廁所。”
這個刻薄鬼。
戚述撇了撇嘴角,又不開心了,身子一扭被子一拉,背對著薄斂睡了。
薄斂提醒他:“不要蒙頭睡。”
戚述悶悶的嗓音從被子里傳來:“你少管我。”
薄斂:“……”
此夜寂靜,秋雨融融,萬物潮濕。
少年遲來的叛逆期與提前的思春期,在今夜雙雙悄然降臨。
……
凌晨緊趕慢趕的睡眠席卷而來,戚述睡得很熟,薄斂起身掀開罩住他腦袋的被子,少年呼吸輕盈,鴉羽般漆黑的睫毛濃密蓋在眼下,看上去真的很乖的一個小男生。
薄斂不認為戚述的反常是突然間開始的,早有端倪,那個叫賀之仰的男生過度的熱情實在太容易引人遐想,戚述這么單純,煩惱也是正常現象。
想起那男生似有若無的挑釁,薄斂挑了挑眉。
門窗緊閉,下過雨的天氣總會顯得室內悶燥,薄斂下床將窗戶推開一道縫隙,天穹緩緩翻起魚肚白,光亮很淡,院子朦朧一片模糊不清,薄斂淡淡打量片刻,收回目光。
一上床,一副身體主動貼了上來,細細長臂環住他腰身,薄斂早已經習慣,正欲摘了手臂側身躺下,身體主人好似帶著怨氣入睡,嘀咕發泄夢話:“薄斂,不要背對我。”
睡夢中,戚述才會如此直呼其名,有種莫名的難以言喻的直白。
薄斂手停在半空,表情在極淡的光線里暗晦不明,他垂下眼看向蹭著他睡的戚述,因著短短五個字,心跳密集如擂鼓。
他收回手,刻意放輕動作躺下,任由戚述長手長腳如同八爪魚纏住他。
盯著雪白的天花板,薄斂似乎想明白了少年半夜醒來跑到書房生悶氣的原由,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態,看上去生著悶氣要把自己憋壞。
不是因為別人,原來罪魁禍首是他。
……
短短的三個小時睡眠,戚述睡得實在很不踏實,見縫插針做著夢。
夢境短而雜碎,什么都有,有些聲音更是千奇百怪。
戚述還是從大段大段嘈雜的聲音里捕捉到了那道男女交織混雜的黏膩聲調,痛苦中夾帶極致的歡愉,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在戚述夢境中播放,戚述不清楚他們在干什么,胸腔升騰起浮躁。
“戚述,畫面是兩個人在接吻。”
“你不懂就算了,和喜歡的人接吻,會發出很舒服的聲音。”
接吻?
對了,賀之仰說了,這種復雜的聲音是因為和喜歡的人接吻產生的。
“你是不是因為誰失眠了?”冷淡而理智的語氣,好似這個人從來沒有為此煩惱過。
好煩。
真的好煩。
戚述想,怎么會有這么煩的人。
煩得他想用嘴把煩他的那人的嘴堵住,戚述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他仿佛從雙重夢境驚醒,整個人突然睜開了眼睛,急喘著呼吸,鬢角滲出了一層薄汗,前胸后背汗津津的。
難以平息的心跳還在胸腔里沉悶有力跳動,戚述動了動發現自己半個身子幾乎趴在薄斂身上,一條腿壓在薄斂小腹,手臂彎曲隨意搭在薄斂胸口,戚述腦子產生的第一個念頭是,薄斂竟然平躺著睡了。
然而接著他發現,自己褲子好像濕了,濕漉漉緊貼肌膚。
戚述直覺應該在不打擾薄斂的情況下起床換褲子,他慌亂茫然收回手腳坐起來,隱隱約約感覺男生們口中的尿褲子就是這樣,但哪里不對,戚述抓了抓蓬松亂發。
其實不怪戚述,當初戚述剛上初一,盲校專門花了一個星期來科普性知識與一些自衛知識,只是恰好戚述那段期間因肺炎住院而生生錯過。
而對于一些盲人,接受新事物全靠觸摸和想象,沒有親身體會根本不懂。
即便班主任后面匆匆給戚述單獨科普,戚述也一知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