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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櫻感覺戚述可憐極了,女孩兒心腸從小就軟,看見漂亮蝴蝶希望它飛向更美花朵,受村里小孩的欺負也默默咬牙忍受不敢告訴哥哥怕給哥哥帶去麻煩,她小聲嘀咕說:“哥,他都看不見,你還這么兇他。”
薄斂垂下薄薄眼皮,極度煩悶嘆了口氣,說:“你去向他要兩顆糖,別多拿。”
薄櫻立馬笑起來:“我知道,哥,我收回剛才說你兇的話,你沒忘記阿爸的話?!?
薄櫻跑出廚房,沒有大人在,戚述又是個蒙著眼睛的同齡小孩,房間的整個氣場是有利于薄櫻的,她不自覺放松自己,也沒那么怕生了,她走到戚述面前,輕聲說:“我哥哥說話對誰都這樣,你不要傷心?!?
戚述說:“對你也這樣嗎?”
“嗯嗯!兇巴巴冷冰冰的?!迸撕?,又說,“你可以給我兩顆巧克力嗎?”
戚述分不清巧克力和糖果,出門時,夏天隨手抓了好幾把,說一路上夠他吃了,誰料到一路他不是暈車就在睡覺,罪沒少受,糖果一顆沒吃。
他全部掏出來放在桌子,大方說:“全部給你吧。我家還有很多?!?
薄櫻很心動,可她不貪心,挑了兩顆巧克力就心滿意足了,她將桌沿的兩根棒棒糖和巧克力一起放進口袋,兜里有糖,口腔瘋狂分泌口水,薄櫻跑回廚房要塞給哥哥,薄斂讓她自己吃,薄櫻剝開棒棒糖糖紙,咬住了棒棒糖,草莓的甜味令她開心瞇起眼睛,含糊說:“哥,你真不吃???”
“你吃?!北空f。
“哥,我可以和他聊天嗎?”
“你想聊就去?!?
薄櫻跑個人接力賽似的,躥回房間,爬上另一邊的炕,趴在桌子好奇打量戚述。
“你眼睛怎么了?生病了嗎?”
戚述抬手碰了碰,說:“發生車禍。還沒有恢復好。”
“噢噢?!北堰B連點頭,“你今年幾歲嘛?叫什么名字嘛?”
帶著一股奇怪的腔調,像是本土方言語氣的尾綴,總之怎么聽怎么搞笑,戚述彎起來的唇角全是笑,他回答說:“戚述,六歲?!?
“戚述,你跟我一樣大啊。”薄櫻找到玩伴一般,語氣里摻了難以聽出的興奮,雙手托著下巴,她說,“外面的人都像你和你爸爸那么白嘛?我們這里好久好久見不到外面的人?!?
戚述皺起小小眉毛:“你沒離開過這里嗎?”
“哥哥在這里,我就在這里,哥哥離開我也離開?!?
薄櫻也許表達的方式有些不通順,戚述勉強理解出她沒離開過雪倫山的意思。
“你爸爸和我阿爸是什么關系啊,阿爸死了這么多天,沒有人來看過他,但你爸爸和你來了。”
“好朋友?!逼菔鱿肫鸢职之敃r在給他洗澡,接完一個電話,整個人包括靈魂都七零八碎了,嗓音哽咽破碎,偏偏好像咬牙忍著,抱起他的時候,有液體落在手背,一顆一顆,他出于好奇和關心,說爸爸,你是不是哭了。
夏天沒有否認,他克制說:“爸爸的好朋友去世了,明天必須趕過去。你去爺爺奶奶家住一段時間好不好,我一回家就來接你?!?
戚述乖乖答應,但他從沒有碰到爸爸哭的情況,整個人焦躁不安,在睡前,他抱著爸爸安慰說:“爸爸,我陪你一起吧,要是想到路上沒有我的陪伴,你一直哭,我不放心?!?
夏天說一起去也好。
“我爸爸說,你阿爸是他這輩子最要好的朋友?!逼菔稣f。
兩個小孩之間的聊天對話,全被站在門外晃神的滿秀收入耳中。
按道理,小孩間的話,大人實在沒必要插嘴,滿秀走到戚述勉強,和一個六歲的孩子較真:“你爸爸夏天是我阿哥最重要的人,對你爸爸來說或許是最要好的朋友,但對我阿哥來說,不是,絕對不是!”
撂下這句話,滿秀也不管兩個小孩兒什么反應,徑直轉身回到右邊房間,“砰”一聲閉門。
戚述愣住了,薄櫻張大嘴巴渾圓眼睛盯著媽媽離開的背影,她喃喃說:“媽媽好像很傷心?!?
戚述忽而低下頭,指尖無助摸著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