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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影響……你的事業,也無所謂?”吳酩把詞用得保守。
“事業?你是說演戲——我把它當作職業來付出,”祝炎棠深吸口氣,“完美干凈的歷史,漂亮體面的舊照,這是一個演員必須擁有的嗎?這是一個演員應該被要求擁有的嗎?”
不等吳酩說什么,他又一邊超車,一邊語速極快地說道:“我從來不奢求做什么偶像,多少人因為我瘋狂。只希望自己的行為不要起到壞的范例作用。只想演好由我負責的角色,僅此而已。”
吳酩見不得他這副故作從容,啞聲道:“可是你會為了這個‘職業’傷心。我畫畫兒也是差不多的,你不用跟我這兒勉強,祝炎棠。”
“哈哈,做什么不會傷心呢?選擇怎樣,接受怎樣,只和自己認為是否值得有關。如果因為這些事情的曝光,我身敗名裂,萬人唾棄,再也沒有人看我拍的電影,”祝炎棠凝視道路盡頭華美的港口,山色空濛地笑了笑,眼睫垂著,含著幽光,“那便是表演辜負了我,而絕非我對不起它。我只會反胃,不會后悔。”
聞言,吳酩竟然哭了,淚水縱橫在臉上,悄無聲息地。祝炎棠固然注意到,可是,竟然,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騰出手去握他的手。兩人就這么沉默著,灰得像透明的野馬跑車,在幽黑海面與燈火流麗的都市之間的夾縫中穿行。開到維多利亞港口時,沿岸高廈閃爍,空中煙火搖蕩,人群中,熙攘的歡呼聲里,八點零五分,香江今夜的明艷才剛剛開始。
祝炎棠在前來觀景的車堆里找到個清凈位置停下,四周的車都是空的,人們聚集在幾百米遠外更靠江岸的地方,好讓煙花盛放在他們頭頂。
“想下去透透氣嗎?”祝炎棠對吳酩微笑,“這邊沒人,我會戴上口罩。”
“我覺得我們現在需要理清思路。”吳酩坐在車前蓋上,看著絢麗天空,對坐在身側的祝炎棠說。他也帶著口罩,周遭也嘈雜,致使他必須放開喉嚨,“第一個問題,針對高利貸那群人,現在準備置之不理?”
“他們放出去算他們夠種,”祝炎棠伸了個懶腰,“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也不是我不能忍受的事情。”
“那什么不能忍受?”
“涉及你,碰一碰你。”祝炎棠說得風輕云淡。燈光變換成炫目的紅色調,又一個煙火的高潮就要來了。
硫磺氣,混著潮濕的海味,默默泛上來,像要把眼睛激濕。吳酩緊緊抓住祝炎棠的手,沒有外套袖口的遮攔,在此處,鬧市里,他們竟坦然地面對這個世界,半天,他才能出聲,“第二個問題,關于出柜——”
“會給你很大壓力?的確,你會在一瞬間被推上風口浪尖。”祝炎棠搶先道,灼灼地盯住吳酩,他的臉此刻被映成鮮紅,“但我會盡一切保護你的隱私。”
“不是壓力,也不是隱私的問題,”吳酩急道,“只是我想讓你拿個獎!我俗吧,但在國內出了柜等于直接被封殺了吧?再也上不了熒幕了吧?可是,那些獎項,你每一個都值得——我想讓所有人都睜眼看看你有多難得的才華,摸爬滾打一圈,到最后單純是金錢的酬勞,戛然而止,配不上你!”
祝炎棠忽閃著睫毛笑了:“沒有這些,你還會愛我嗎?”
吳酩有點突然剎車的怔忪:“什么?”
“全都歸零,只剩‘祝炎棠’這一個人,你還會愛我嗎?”
“當然了……當然了。”吳酩回過心神,喃喃道,像某種囈語,在如是壯麗的夜幕之下,心底最深處的話也能挖出來,說出口,比如,第一次,他對誰提及愛。“我愛你,我當然也愛你熒幕上的瀟灑,愛你全國熱議的豪氣,愛你頭上的光環,因為它們是你的一部分,”他一瞬不瞬地細看祝炎棠,“可是,假如某一天,你不再擁有它們,或是這些存在,讓你感到痛苦、迷惑,你丟掉它們……我當然還是愛你,我會繼續去愛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