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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吳酩寒毛一下子炸起來……靠,還真是?!那些云云八卦瞬間涌上吳酩的腦海,是個男的,卻不是自己,一時竟不知該悲該喜……“那個謝明夷?”他把全部力量集中在掐著虎口的兩指上,努力不讓嘴唇發抖。
“嗯,是的吧,”祝炎棠垂下眼睫,目光蓄在下面,卻又仿佛飄得很遠,“我覺得我應該喜歡他。”
吳酩立刻道:“什么叫應該?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應該是什么意——”意識到自己有點太激動了,他閉上嘴。
“你理解錯了,這個‘應該’是,合理、順其自然的意思,”祝炎棠抬起眼,看著他,目光如此誠摯,又耐心,好像把他當作最親近的人一樣,“你聽我講講為什么,就能明白。”
我明白?我不想明白。吳酩沒轍地捂了捂臉,對于祝炎棠的事,他這是第一次產生煩躁的情緒,他本以為自己能按計劃平靜傾聽并出謀劃策,在無形中顯現自己的可靠與善解人意。可此刻,他從指縫中瞪著那人,那人也瞪著他,問他說:“本來就是很無聊的故事,你不想聽可以反悔哦?”
“我聽!我沒說不聽!”吳酩越發心虛,翹起腿,大叫道,“祝炎棠,你什么時候這么婆婆媽媽了?”
“……好啦,你好像在替我生氣一樣,”祝炎棠忽然笑了,“雖然我想起他,也經常覺得很生氣。”他放下核桃,是要認真說事的架勢,“黑料最多的那兩年,你可能在網上看過有人在扒我的家庭背景。都是真的,我曾祖父在北洋時期,的確是軍閥,祖父當然也是反動派,大概做過很多窮兇極惡的事情?建國后舉家逃到臺灣去了,后來去到香港。97年,香港回歸之前,祖父病得要死,我爸爸順著他的意思,又帶我們全家逃去美國。”
“你當時,才不到三歲?”
“嗯,花好多錢偷渡過去的,我們住在布朗克斯地鐵站旁邊的貧民窟,當時很窮很窮,一直到我十五歲,”祝炎棠不咸不淡地擺弄著手指,也不去看吳酩,“父親想做生意翻盤,結果欠了高利貸,一直沒有還干凈,突然就死掉了。”他攏了攏耳后的碎發,“一輛破爛車,被大貨車碾過去,我媽媽、我哥哥,一起在車上,一起死的。”
吳酩已然說不出話了。
卻聽祝炎棠平淡稀松道:“之后我才發現,他們買過那種客家人賣的,黑市的保險,受益人都填的是高利貸的債主,只有我沒有買保險,我也沒有上那輛車,沒有被撞死。”
見吳酩不接話,他又道:“所以你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嗎?我經常在想,是不是債主為了保費雇人把他們撞死?還是他們覺得這是唯一還錢的辦法,所以主動死掉的,不給我買保險還是保護了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不過對當時的我來說,這也都是沒辦法的事,我必須繼續打工,繼續還錢,因為單單保費還是不夠的,不還完錢,也就不能安靜過活。”
“……你再喝點茶。”吳酩低下頭,燙那紫砂壺。
“你聽我講完,”祝炎棠目光顫顫的,聲音卻仍是無所謂的樣子,“我只想賺錢還債,去到同性戀酒吧打工,因為普通酒吧不收我,也去給人家看小孩、看狗,去倒賣假冒煙草,數不清楚,”祝炎棠臉上忽然閃現出明艷的笑意,好像憶起了什么樂事,“還去百老匯演過尸體,擠進去的話,就有午飯可以吃,很有趣的。他們活著的時候,我幻想過要去表演學院上學……到十六歲,還是這樣,我毫無進步,有一個晚上被灌了臟藥,從酒吧逃出去,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然后我遇到謝明夷,他用家鄉話對我說,要帶我學習,回國,做大明星。”
有點頭緒了。原來“恩人”是這個意思。也的確是恩人。已經不僅僅是星探那么簡單,這是救命,又怎能用知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