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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下那酒,也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而是想讓所有人都閉嘴——他都做到那種地步了,任誰也不敢再糾纏。對于自己的酒量和意志力,祝炎棠也是很有信心的。他只是不住地想,我裝兩個多月孫子,我受夠了,這節目里一部分人都還沒有我養的老牛可愛,多數人沒有我哄的小孩子可愛,所有人都沒有被你們灌臟酒的這個二百五可愛,到最后以為終于能你好我好江湖再見,沒想到欺負人還欺負到我頭上來了,難道以為全世界都要守你們這個圈子的規矩,看你們的臉色?
也正因如此,短短幾秒之內,祝炎棠越想越來氣,混合方才被謝明夷扇起的無名火,隨著酒瓶撂下桌面的“啷當”一聲,他不顧后果地把那把火發了出來。
之后,當他拎雞崽似的,把不省心的笨蛋從酒肉池中撈出,拽上寧靜村路時,火還沒滅。
倒是吳酩挨了罵,似乎知道了錯,跟著他后面,小聲支支吾吾:“我能自己走,祝老師,我能自己……”
祝炎棠當即遂了他的愿,一下子松開手中緊攥的領口,甩了甩手腕,也不回頭看他一眼,兀自走得飛快。
吳酩又在后面抗議了:“等會兒我,你,你走怎么急干啥。”
祝炎棠道:“不怕丟人你就走慢一點,忍不住的話,就自己跳到水渠里冷靜一下。”
吳酩很委屈:“忍,忍什么忍,”似乎是被落得越來越遠,他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在濃稠夜氣中,帶著小動物似的鼻音,“祝炎棠,你生氣,干嘛呀!”
“你想知道?”祝炎棠冷笑,“那你自己回去問周睿冰。”
“那個酒,那個酒!”吳酩好像終于回過些味兒來,聲音更急了,腳步也碎碎的,“他到底想干啥?”
當然是想干你!祝炎棠繼續冷笑。
結果吳酩沒聲了,仔細聽聽,怎么連腳步也沒了,倒是有一聲詭異的悶響,不好描述,像是什么東西被摜到了土路上。祝炎棠心里一緊,剛回頭,只見吳酩默默地,岔著兩條腿坐在地上,一手揉著膝蓋,另一手,似乎正在抹眼角。
“……喂,好啦,”他認命般走回去,蹲下來,拍拍那人肩膀,“剛才誰說自己能走的?”
吳酩抿著嘴不吭聲。就著一輪圓月,祝炎棠這才發現他臉上、胳膊上,都有幾塊臟兮兮的痕跡,應該剛才是摔了個狗啃泥,趁自己轉身之前,慌著坐了起來。
“要不要我扶?”
“對不起,”吳酩把臉埋在手掌間,揉著眼睛,“我不知道那個酒……我沒想,和他睡。”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祝炎棠輕輕拍著他因醉酒而微微發抖的后背,“我們不和他睡。”
“為什么要這樣啊,我招他惹他了……”吳酩還是沒有站起來的意思,也不肯抬臉,只是在祝炎棠的手掌下,繼續打著他的抖,“好可怕,祝老師,我……”
祝炎棠心里狠狠地松動了一下,他想,你的確是無辜的,你怕也正常,假如你因為我來到這里,剛才真的發生了什么……那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我自己。這么想著,他便湊上去輕輕摟了摟這位沒見過世間險惡的單純家伙,“他以后不敢了,我保證,沒人再敢。”
吳酩不說話了,只是死死攀在他肩膀上,就像吸附上去一樣,緊接著,又死死地,翻身把他壓在潮濕的土路上——祝炎棠根本沒來得及反應,他四仰八叉,鼻間聞到草香,還有泥土的味道,離得那樣近。他又聽見吳酩在耳邊吐著熱氣:“我畫了一幅你……你在竹子下面,睡覺,”吳酩拱在他頸側,找依托似的,越發地摟緊他,斷斷續續道,“可我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