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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工人帶著個閨女,因為年紀稍微大了點,再加上又帶了個拖油瓶,那工人還對閨女格外寵愛,所以很難找到對象。
也就蘇佩佩這邊急著把人給嫁出去,彩禮錢也沒要多少,只要能讓蘇佩佩有個能住能吃的地方就算是對得起這個閨女了似的。
蘇佩佩也沒辦法,往日里她那些手段在這個家里完全沒有一點作用。
撒嬌賣乖?哥哥弟弟都是大男人了,她那副作態(tài)還不得被嫂嫂弟妹給直接聯(lián)手撕來吃了?
一哭二鬧三上吊?不說讓她父親兄弟都厭煩了她,大嫂弟妹根本就不怕,要跳樓就直接跳,免得浪費家里口糧,末了還拿到外面到處說,就說家里那大姑子瘋瘋癲癲的腦子不正常,誰也不會沒感情沒理由的就偏幫她蘇佩佩。
到最后蘇佩佩鬧得個“瘋瘋癲癲”的名聲,這個她不想嫁的男人反而成了她唯一逃離這一切的救命繩。
既然要嫁人了,蘇佩佩也就死了心,琢磨著好好保養(yǎng)自己,等到嫁過去了就趕緊施展手段把男人的心給拉攏過來。
至于那拖油瓶?七、八歲的小姑娘,她蘇佩佩還能制不住人?因著有了這樣的想法,蘇佩佩安安靜靜的等著那男人來家里領人。
出門子的時候拎著當初從鄉(xiāng)下回來時帶的那個包,一根針線都沒有多。
即便是那男人安安靜靜帶著她去扯了證水都沒在外面喝一口,家里連個紅喜字兒都沒貼,蘇佩佩還是溫溫柔柔的笑著,顯得格外賢惠溫和,路上還趁機跟男人說了些家里的苦楚,又使了些對付男人的手段,那老實男人果然看她的眼神多了許多溫和,還拉著她的手讓她以后好好過日子,往日的苦楚都會過去的。
若是換一個人,可能面對此情此景會心軟,可蘇佩佩當年周旋在那么多男人之中,早就已經(jīng)被男人捧習慣了,這點兒好聽話還真入不了她的耳。
那拖油瓶倒是個乖覺的,對她這個后媽也十分尊敬,家里的活兒都有拖油瓶包攬了,蘇佩佩日子過好了,難免就開始懷念當初那些時光了。
有的人說,一個人若是滿足了基本的物質生活,那么這個人必定又要開始向往精神生活了,所以蘇佩佩毫無意外的在外面有了男人。
戴了綠帽家里那老實男人也忍氣吞聲的沒鬧,就盼著她好好安生的過日子,可惜對于有些人,越是放縱包容,得到的不會是幡然悔悟,更可能換來的是理直氣壯。
最后蘇佩佩是因為打拖油瓶的時候被老實男人當場撞見才離的婚,蘇佩佩那會兒自覺有了別的高枝,收拾了家里值錢的東西就干脆利落的走了。
結果顯而易見,那種知道你是有家室的人還要來跟你好的人,真不大可能是什么癡情的好男人。
如今蘇佩佩換了許多個男人,好不容易找到個不嫌棄她的男人愿意收留她,也沒扯證,就是睡一起,什么時候生了兒子就什么時候扯證做真正的兩口子。
這男人比起當初的老實男人可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掙不到什么錢不給家用也就算了,偶爾喝了酒還要打人。
可這會兒蘇佩佩就想有個落腳的地方,枕頭邊再多個打呼嚕都能讓她安心的男人。
雖說是安下心來要過日子了,可日子窮得就差錢了,所以在大街上偶然撞見長得越發(fā)俊俏有氣派的祁云胳膊彎里挽著個氣場十足的美女時,蘇佩佩只猶豫了零點零幾秒,就決定要從這里掏點錢“發(fā)家致富”。
祁云的名號蘇佩佩雖然不看書,可也聽說了不少,如今祁云是名利雙收了,再加上又跟紅燈籠的老板扯上了關系,蘇佩佩覺得自己作為當初一個村兒插隊的知青,這份交情就是不提江畫眉的事兒她從祁云這么弄千兒八百的花花也不算啥過分的事兒。
祁云自覺跟蘇佩佩沒什么好單獨說的,可蘇佩佩那弓腰伸脖子眼睛還直往自家媳婦身上瞟的架勢,祁云還以為是蘇佩佩在本地生活,日常見到紅燈籠飯館里有什么特殊情況。
想了想,祁云扭頭松開江畫眉的手,“我先過去看看她要說什么,別是跟飯館有關的事兒。”
信不信再兩說,但是該聽一聽的也不能疏忽了。
江畫眉想想也是這個道理,看蘇佩佩的樣子是這會兒她就是本地生活的人,“那行吧,就在那邊,可不準讓我看不見,確定她要說的話真的跟飯館有關,你得趕緊過來叫我去跟她談。”
自家男人還是要看牢點,該擺出來的還是要擺明白了。
祁云挺喜歡她這么在乎自己的小模樣,抬手彎著手指用手背去輕輕的蹭了一下他家小姑娘的臉蛋,“放心吧,保證不給夫人頭發(fā)上染一點色兒的機會。”
江畫眉噗嗤一笑,抽出手推了這廝一下。
蘇佩佩瞇著眼看這兩人當街“打情罵俏”,心里酸溜溜的,決定一會兒多從祁云這里扣點錢,明顯這兩人感情好,祁云肯定也害怕那女老板知道當初他在鄉(xiāng)下結婚娶了個村姑的事兒。
要是這兩人感情很好那女老板不在意?那蘇佩佩也有法子,借用江畫眉的名頭寫信哭訴一下弄點錢花反而也是個長久的法子。
不過后面一種情況蘇佩佩是不大相信的,畢竟那女老板有錢又漂亮,看起來就高傲得很,真能接受祁云結婚還有過娃?
“有什么事?就在這里說吧。”
祁云朝一旁抬了抬下巴,示意蘇佩佩往那邊走一點。
蘇佩佩心里暗暗佩服,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看這架勢,即便是偶然遇見知道他底細的老熟人也還是這么淡定從容。
蘇佩佩習慣性的露出個討好的笑,搓了搓粗糙的雙手,“祁云啊,你看咱們也是老相識,當初一個村兒插隊也算是緣分,現(xiàn)在你有錢了有名氣了,身邊還換了個這么漂亮有錢的女老板。我可打聽過了,聽說紅燈籠的女老板今天就在飯館這邊,剛才我瞧著你們出來的時候那店長還一直笑著送了一路。”
怕祁云否認自己有錢,蘇佩佩一股腦的把這些都說了出來,說完就笑瞇瞇的盯著祁云看,就等著祁云主動提出封口費的事兒。
祁云是個聰明人,肯定知道舍棄小錢的保住秘密。
說實話,要不是這會兒親眼看見祁云跟個陌生女人那么親熱,蘇佩佩也不知道祁云居然甩了江畫眉。
也是蘇佩佩很久沒有看過書了,周圍的人也沒有那有閑情逸致去看書去關心國際大事的人,所以根本就不知道祁云的讀者早就知道他跟他妻子感情甚篤的事兒。
當然,要是知道了,蘇佩佩也以為祁云這是背著家里的婆娘孩子出來偷吃,畢竟現(xiàn)在的江畫眉跟當初在村里時的形象真不是變了一點半點。
而且加上年歲的增長,江畫眉的臉也越發(fā)長開了,這幾年的生意場上混跡的經(jīng)歷,身上那股子在村里養(yǎng)出來的氣息幾乎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也不怪蘇佩佩直接將化了妝換了發(fā)型裝扮的江畫眉認成了別人。
祁云卻是一臉莫名其妙的皺著眉看了蘇佩佩一眼,所以這是靠著當初一個村插隊的情分來打秋風?
這么理直氣壯,確實也出乎了祁云的預料。
既然事兒跟飯館沒關系,祁云也沒耐心聽了,生活過得不好的人多得很,像是蘇佩佩這樣手腳齊全身體健康的人,祁云還不至于好心到拿錢接濟,“沒別的事兒了?要敘舊的話說起來咱們也沒什么舊好敘的,當初把回城的名額直接給你就已經(jīng)算是我們一村知青對得起你了,那我就先走了。”
蘇佩佩“哎?”了一聲,滿臉吃驚,扭頭飛快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江畫眉,然后臉上的笑落了下來,陰沉沉的咬牙警告祁云,“祁云,你是過上你的好日子了,可畫眉跟孩子現(xiàn)在在哪里?他們知道你在外面跟這么漂亮的女老板有瓜葛?信不信我去報社曝光你?給個一千兩千的封口費對你來說跟拔毫毛一樣,何必這么吝嗇,鬧大了大家都不好看。”
原本蘇佩佩是想要去拽祁云的,可怕動作太大了引起那邊女老板的注意。
祁云這下算是徹底明白過來了,也是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覺得好笑,祁云最后還是笑出了聲,扭身朝江畫眉揮了揮手。
江畫眉以為祁云是確定話題跟飯館有關,連忙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走了過來,“眉眉,蘇佩佩在要挾我讓我給封口費,要不然就要去報紙那里說我在外面給你戴綠帽了。”
蘇佩佩愣了愣,不敢置信的扭身去看江畫眉,瞪大了眼上下左右都給細細的看了,還是不敢相信這就是當年她心里一邊嫉妒一邊又看不起的那個滿身土氣一點女人味都沒有的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