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崽要吃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見那些閑言碎語,祁英毫不動容,然而最后一句話里面的“公平”二字卻讓祁英睫毛一顫,不由自主晃了神。
這兩個字,曾經是她在娘家理直氣壯懟天懟地成天鬧騰甚至跟母親打架的最大憑仗,那時候真傻啊,總覺得父母不公平對她不夠好,一心覺得那個家就是束縛她的牢籠。
可現在真的掙扎出來了,卻發現那并不是牢籠,反而是父母給他們支撐起的保護傘。
這三年多祁英過得并不好,一開始因為在廠子里癟老三鬧騰的事兒,祁英不得不把自己每個月的工資全部上繳,即便如此,方遠的媽依舊每天罵罵咧咧說她不守婦道給他們家抹黑。
后來上門的混混兒越來越多了,一開始演的戲完全一樣,那會兒大家就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了,等到后來演戲的混混兒越來越夸張虛假,別人已經不再說祁英的閑話,反而開始可憐祁英的遭遇,覺得那群混混兒忒不是東西。
那時候祁英就找到機會大鬧了一場,甚至把混混兒的事順勢推到了方遠身上,因為方遠跟他們廠子里的付得桂是被她當場抓住的。
偷了腥的男人想要把罪過全都推到妻子身上,自然就有了做這種事的動機,而且方遠是男人,成天工作也不努力,時不時就在外面溜達,認識混混兒的機會自然就多了。
鬧完了祁英也算是跟方家的人徹底撕破了臉,祁英捏緊了自己的工資,方遠媽趁機把祁英也趕到了用陽臺臨時搭建的雜物間。
那雜物間比廁所都寬不了多少,只擺放一張最窄的床之后連門都打不開,只能掀開一條縫讓人擠出去。
方家吃飯永遠沒有祁英的份兒,連用水都要被方遠媽指天罵地的噴口水,要不是因為趕祁英出門要被鄰居說叨,怕是祁英連那陽臺間都不能住了。
也不是祁英非要忍氣吞聲留在方家,只是一來她不甘心就這么便宜了方家,也不甘心當初那么決絕的拋下娘家踏入方家,最后就落得這么個下場。
二來祁英想要盡可能多的攢錢,娘家她是沒臉回去了,如今她唯一的依靠只有錢了。
中午去食堂吃了飯,洗了飯盒后祁英又去打了一份飯菜,如今廠子收益不好,連食堂的飯菜都沒以前那么多油水了,翻來覆去的就是白水煮白菜白水煮土豆片。
想想以前還嫌棄一個月才能吃到兩三次肉跟細糧,祁英有時候恍然之間都好像不認識記憶中的那個自己。
以前很多因為怨恨而忽略的細節這兩年來越發出現得頻繁了,祁英偶爾晚上做夢也會夢見以前。
小時候弟弟還小不能吃東西,媽媽每次忙著回來給弟弟喂奶,中午從食堂打回來的飯菜里但凡有一片肉,大哥大姐都是緊著給她吃的。
媽媽晚上回來那么疲倦了,可一旦她吵著要跟媽媽睡,媽媽也會把爸爸擠開,讓她跟弟弟一左一右擠在她身邊。
過年了,雖然爸爸不能給家里買很多好吃的,可是買回來的糖她永遠都會多分一顆,哪怕后來弟弟長大了也是這樣。
然而那時候她在做什么呢?
哦,在發脾氣,說為什么爸爸不能多掙錢,買別的小朋友都能吃到的那種奶糖,還說因為多了個弟弟,所以她原本應該分八顆糖的。
事實上沒有弟弟的時候,他們每年也依舊只能吃五顆,大姐跟大哥會偷偷給她多分幾顆,所以她才始終是最多的。
很多曾經幾乎遺忘的兒時記憶很是莫名的一次次出現在祁英的夢里,偶爾發呆的時候也會不受控制的鉆出來。
知青的名額,媽媽未必不知道她是騙人的,只是因為覺得男孩兒下鄉確實更安全,所以聽之任之了。
祁英恍然想起,那時候媽媽知道她騙了她時,打罵她的時候嘴里說的都是她不該為了騙人就去跟男人親嘴拉手。
那時候只一心以為母親是氣她騙了家里人把弟弟弄去了鄉下,祁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岔了,但是她總忍不住給自己留個念想啊。
還有癟老三的事兒,祁英有時候都想不明白自己那時候為什么能想出這種法子,要是真成了,那大姐甚至很可能在結婚當天就被婆家趕回娘家,所以到底她跟大姐有什么深仇大恨?
下午等了半天都沒有活兒出來,小組長臉色不是很好的來通知他們今天早點下班,現在沒有人因為能夠早點下班而高興了,紛紛圍著小組長問明天還能出活兒嗎?
祁英沒圍上去,就默默看了一眼,然后回雜物箱那邊換了衣服取了小包。
“祁英回來了?”
“喲祁英回來了?哎呀呀方家造孽哦!”
祁英回到筒子樓的時候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閑置在家的婆母們似乎紛紛對她投以了關注,這種關注在混混兒不再上門找她找方家鬧事之后已經好久不曾有過了。
畢竟方遠在外面有女人這事兒已經不是大新聞了,對她的憐憫已經成為了這些婆母的日常行為,今天卻在那憐憫同情之下又隱隱按捺著激動。
祁英心里亂糟糟的,可理智上似乎又脫離情緒的十分冷靜,一路踢踢踏踏走到方家門口,半開的門里隱約傳來方遠媽溫柔的說話聲。
這就十分難得了,這幾年祁英看見的婆婆幾乎都跟溫柔搭不上邊。
祁英心里有了些許猜測,深吸一口氣,抬手拉開了門。
客廳里坐在沙發上正一片溫情笑著說話的三人紛紛抬頭,看見祁英,三人好像被按了開關按鈕似的神同步落下臉上的笑。
方遠似乎沒多少變化,還是像以前那樣長得白皙,可這白得并不健康,方遠不耐煩多看祁英一眼。
發現身邊的嬌小的女人似乎懼怕的縮著肩膀,內心大男人的保護欲頓時冒了出來,方遠側身把人護著,轉頭瞪了一眼站在門口面無表情跟個死人一樣的祁英,“還不快滾回房間把衣服換了,一身膠臭味難聞死的!”
方遠媽想著一會兒要讓人簽字的事兒,臉上好歹沒有再落臉子了,站起身往祁英這邊迎了兩步,事實上是擋在了往付得桂那邊走的過道,“祁英啊,今天下班挺早的?是不是廠子里效益不好又要裁員了?”
祁英轉著眼珠子看了三人一眼,視線在付得桂示威般撫摸著的肚子上停頓了一下,心里已經明白自己等了這么久的機會終于來了。
祁英不愿意多廢話,直接走到一邊從飯廳拉了張凳子過來,板著臉坐下,“不用廢話了,我知道你們要說什么,我只有一個條件,給我兩千塊錢,要不然我現在就去局子里報警,付得桂的肚子就是我最有力的證據。”
“兩千塊錢?你還不如去搶銀行啊!滾滾滾,現在立馬就給我滾出方家!”
方遠跟付得桂都被祁英的獅子大開口嚇懵了,方遠媽更是直接原地爆炸了。
祁英抬眸看了方遠媽一眼,哦了一聲,真就起身回房間,沒過幾分鐘,祁英就拎著一個袋子出來了。
這兩年祁英早就想走了,每次半夜被夢驚醒,滿腔后悔以及對父母的愧疚思念折磨得她睡不著覺,這時候她就會一遍一遍的收拾自己為數不多的行囊,就盼著有朝一日能夠走出方家,然后在雨夜一身落魄的回到家門前,盼著母親能夠心軟。
當然,這一切都存在于想象中,事實上祁英并沒有這么大的勇氣。
這些年在外面受的磋磨越多,祁英就越明白當初有恃無恐的自己有多可恨,又有多傷母親的心。
“你們讓我走的,別怪我不給你們最后的機會,反正我不著急,就讓你的大孫子順利的生下來成為父親婚內通奸生子的證據好了。我會讓你大孫子一輩子都被人記住這個身份的,放心吧。”
祁英越發有恃無恐,方遠他們就越發心慌,特別是付得桂,更是怕祁英真就拖著一直不肯離婚,那她住進方家也沒用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