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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給姐姐燒開水,祁哥你要進去看姐姐嗎?”
江畫眉都睡下了他還怎么能進去?祁云有些不自在的把手揣進褲兜里看了一眼關著的房門,“不用了,讓你姐好好休息一下,每天都下地干活,你勸勸你姐別那么累?!?
江河人小,可也懂,他們家現在姐姐就是頂梁柱,要是姐姐病倒了,那他們這個家就要撐不下去了,因此抹著眼淚乖乖的點頭,“明天我就不讓姐下地了,要是她不答應我就抱著她腿不撒手?!?
祁云看著這樣的江河,心里有點兒酸,伸手拍了拍江河還占了泥巴的腦袋,“以后好好念書,長大以后有了出息才能好好照顧你姐?!?
江河鄭重的點頭。
離開江家之后祁云有些不想回去繼續寫文章,就在村里沿著主道溜達,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的,反正最后轉到了村口河對岸的代銷店,又掏錢在俞嬸子這里買了一袋紅糖。
買都買了,祁云最后猶豫了一陣,還是轉悠著倒回去趁著江畫眉還沒醒,遞給了江河,讓他用這個泡水給他姐喝。
“這兩天你姐可能會肚子痛不舒服,你按照一天喝水的次數給你姐泡水喝?!?
江河知道這是糖,以前過年初一早上他看見有人吃湯圓的碗里就泡了這個。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姐姐不舒服喝了紅色的糖水就好了,不過祁哥肯定不會騙他,江河寶貝的將紅糖收起來,決定一會兒姐姐醒來就開始給姐泡著喝。
祁云原本以為江畫眉之前跟他說那些話只是因為女人來了月事身上不舒服,一時說的氣話,可之后卻真的一直沒有再找過。
即便是江畫眉月事干凈之后雙方又在河邊洗衣服遇見,江畫眉也只是遠遠的朝周國安點點頭,之后再沒有什么話說。
好像之前通知他說要喜歡他的那個女孩兒從來沒有出現過。
祁云心里肯定是有些不舒服的,偶爾想到也會頗覺煩躁,不過也明白這樣其實挺好的。
七月末,祁云收到了京城那邊《國風》雜志寄回來的信,信上編輯王盛十分坦率的夸獎了一通寄過去的文章,又表示希望祁云這邊能繼續在《國風》發表文章。
隨同信件一起來的,除了王編輯用來示好的刊登了祁云文章的那期雜志一本外,還有一張八塊六毛五分的匯票,這是按照字數走的中等稿費。
雖然錢不算多,可也算是一個好的開始,祁云直接將之前陸陸續續寫下的七篇文章寄了過去。
從京城到水月村,中間信件耗費的時間算不得短,期間《國風》就已經又出了至少兩期雜志,且《國風》之下還有別的特刊期刊周刊之類的。
祁云同時寄出去數篇文章并不會全部刊登在一份雜志里。
這回寄信是祁云自己去的鎮上,懷城那邊還沒有收到家書,不過祁云還是將自己掙下的第一筆錢直接連通雜志也給寄了回去,匯票到了懷城那邊凝開芳他們同樣可以取出來用。
另外,祁云還去信華書店又給買了一本同樣的《國風》雜志,這是寄給邊疆大哥那里的,也是讓大哥知道他現在能自己掙錢了,下次寄信不用再寄錢跟票過來。
日子似乎就過得有些平淡如死水了,八月中旬的時候蜀地的天像是被人戳破了好些窟窿似的,淅淅瀝瀝的雨下個不停。
這會兒山上的莊稼陸陸續續進入成熟季,目所能及的田里稻谷也染上了些許金黃。
“老祁,我從冬子哥那里借來了漁網框子,咱們也去找個缺口接魚!”
周國安打著一把破傘光著腳丫子咧嘴笑著從小道那邊回來,吼著話的時候還舉了舉手上三角形支撐架網兜。
所謂的缺口就是每塊水田之間用來防水的過水口,雨接連下了三四天了,這雨量可不小,也就是本地人所說的漲水,聽說嚴重的時候水渠排水力度不夠,連田坎都能給沖垮,那時候田里即將要收獲的稻谷可就遭殃了。
祁云原本是不想去的,可轉眼看見戴著斗笠披著蓑衣挽著褲腳一路滑著左搖右晃跟在周國安后面的江河,祁云又猶豫了一下。
要是老周一個人帶小河出去接魚,怕是掉水里去了老周都不能第一時間發現。
“行,等我一下。”
早在之前祁云去鎮上寄信的時候就買了斗笠蓑衣,家里備著雨具在祁云看來就跟家里要有備用藥箱是一樣的,都是生活基本準備物品。
不過這會兒雨傘可不是用錢就能買到的,就周國安那把補了補丁的破傘還是從李曉冬家里借來的呢。
這廝剛才去借網兜的時候就直接頂了張路上摘的荷葉,去了李曉冬家李曉冬自然不可能讓他依舊頂著雨回來。
祁云這段時間總是拒絕他的室外活動,這回居然一口就答應了,周國安高興得眼睛都要冒光了,三兩步往踩著泥水跳到了房檐下,放下雨傘埋頭又把褲腳挽高了一大截。
這老周一點都不知道回頭照顧一下江河,祁云看得也是搖頭,冒著雨沖出去將差點要滑倒的江河攔腰一夾,祁云三兩步就把江河給帶到了屋檐下,“你怎么一個人出來了?外面那么大的水,聽說下游田坎都沖垮了兩條,你也不怕被沖走?”
江河摸著臉上的水仰頭看著祁云笑,“沒事,我想跟著老大去抓兩條魚,我姐今天在家里補衣裳呢,我跟我姐說我來找祁哥看書認字兒?!?
這段時間江河已經開始每天中午跟傍晚都過來跟著祁云學幾個字,上次祁云去鎮上還特意給江河買了鉛筆跟本子。
這還是江河第一次收到別人送他的禮物,自然寶貝得很,每天練完字回家都要用鉛筆跟本子認認真真寫兩篇小字。
江河這么一說,這就是要跟祁云通氣兒的意思了,要是以后江畫眉問起來,好讓祁云幫忙遮掩,祁云哭笑不得,拍了兩下這小子的腦袋,“既然是要找我看書的,那一會兒我們安好了網兜就回來看書。”
網兜只要找個好位置卡好不被水沖走就成了,隔一段時間去看看網兜里有沒有魚,因為網兜很長很深,且還是大口小尾巴的設計,基本上落進去的魚都出不來。
要按照祁云的想法,這樣的大雨到處都是濕漉漉的,他是一點都不想走出去的,可奈何身邊有兩個滿臉興奮就想沖出去撈很多很多魚的人。
祁云把自己買的新斗笠和蓑衣都還給了江河披戴,自己換了江河之前戴的那一套。
估計江河戴的那個是有些年頭了,斗笠里面壓著擋雨的大片竹葉有些浸水,擋雨效果不大好,蓑衣也有些不好用。
周國安在一旁等祁云給江河拴蓑衣繩子的時候都忍不住特別滄桑的嘆了口氣,“老祁啊,果然小河就是寶兄弟我就是草,我這心里酸啊?!?
江河嘻嘻哈哈的得瑟,祁云拍了江河斗笠讓這小子安靜,江河這才朝老大扮了個鬼臉,然后假裝安靜乖巧。
“小河現在可是我唯一的學生,我不對他好能對誰好?”
祁云這么一說,江河更得瑟了,一路上臉上的笑都沒停過,其實江河挺想問問祁哥能不能做他姐夫的,不過想想之前晚上聽見姐姐偷偷哭的事兒,江河想了想還是沒問出口。
萬一姐姐喜歡了別人所以才在哭,那他這里又跟祁哥說了這個話可就糟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祁云:騙子,說了要認真喜歡我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