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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猶還記得頭一回,她淺淺的抽泣。她不停的說,好,行,都隨你。
如今的夏晚,嫵媚,凌厲,一雙眼睛仿如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少奶奶有所不知,咱們少爺……”河生就在帳外,忽而出聲,不合時宜的,拳頭打著手心,啪一聲響:“非得來那么一下兒,才能有神力……”
“河生!”郭嘉一張冷玉白的臉瞬時從脖子紅到頭發梢子:“滾,給我滾的遠遠兒的。”
他那只手也瞬時灼熱,想要掙開夏晚的手,卻叫夏晚反手一把捏住:“真的?”她的目光肆意大膽,從他的眼睛掃到鼻子,掃到他唇邊時,微舔了舔嫩乎乎的唇瓣兒,再往下一掃,就掃到了他的袍面上。
隨著她目光撫過,茹了七年素,不,應該說生來統共就沾過幾回葷的小和尚立刻昏頭脹腦,斗志昂揚。
一把甩開郭嘉的手,美人側首,修長的脖頸像羊脂玉雕成的筆管,衽口處淺淺一點美人渦,半嗔半怒,一雙眸子里倒是浮起一層氤氳的欲色來:“騙人,我不信。”
沙沙軟軟的嗓音,也許她沒有惑他的意思,可這嗓音著實撩人,仿如貍貓的尾巴輕嗓著喉嚨,郭嘉仿佛溺水太久,嗆了滿喉的水終于鳧出水面的旱鴨子,仰著脖了伸吸了口氣:“此刻,此刻我就從關西大營調兵來,踏平米缸山,咱們就可以走了。”
“死鬼。分明你的毒都解了的,興兒都說了,你吃了解藥病就好了。男子不比婦人身體弱,所以你完完全全好的。”夏晚咬了咬牙,又抬起眸子里,兩眼的探究:“還是你只要跟女子還好,就會有神力,反之則沒有,你有多少日子不曾跟女子歡好過了?”
外面的河生還未走,又嘆了一氣:“少奶奶有所不知,咱們少爺在長安,可是住在廟里頭,廟里那有女子給他歡好?”說著,他又嘿嘿笑了起來。
“河生,信不信老子一拳搗死你?”郭嘉隨即暴怒,脖頸上的血管劇烈的蹦著。
夏晚齒咬著唇,也是真急了,總算有點慌亂,有點水鄉鎮時總是急匆匆的樣子,紅唇襯著白玉般的牙齒,彈出來又蹦回去,一下又一下,惹了郭嘉混身的燥火。
分明,他只是想借著血沉沙的名號在此哄她多留兩日,帶著甜瓜好好玩一玩,順帶也解開她心中的結,然后一家三口齊齊全全去長安的,不過他并不知道甜瓜的病有這樣嚴重,徜若知道,也不敢開這種玩笑。
七年前那如山崩地裂一般的記憶,瞬間占據每一根頭發梢子。鬼使神差的,郭嘉點了點頭。
仰著脖了輕喘著的夏晚忽而捧上他的臉,隨即就親了上來。哆哆嗦嗦的唇,軟糯糯的舌頭,撫上他焦裂的唇,探進他眼看著火的舌頭上輕輕舔得一舔,她道:“我幫你,你去殺了血沉沙,讓我和甜瓜明日一早就過山。甜瓜是我的命,要是耽誤了他的病,我自己提刀也要宰了血沉沙,還有你。”
郭嘉深吸一口氣,隨即攫上夏晚的唇,深吻了一氣,狠狠吮了一口她舌間甜滋滋的口水兒,心說,操他娘的,干了再說……所以,應該叫彩蛋還是雞腿來著,自己體會。
第81章
一個在床上,一個在地上。
郭嘉汗毛根子都是豎著的,好比三軍陣前,戰鼓重擂,馬蹄騰躍,他一柄銅斧在手,正準備策馬疾出,奔入敵軍陣中殺個痛快,卻忽聞鳴金之聲,硬生生的折馬回營。
夏晚一把扯開了郭嘉的被子,慌里慌張就將自己裹了起來,忙忙兒的找著自己的肚兜兒,慌里慌張套到了身上,眼瞧著那點白底子的褻褲離了不遠,于是被子裹緊了身子,一下下的夠著。
甜瓜蹦蹦跳跳而來,撩起簾子就準備往營帳里鉆。
緊急關頭,叫河生給一把拽住:“甜瓜,你娘早都回村子了,這帳子里沒人。”
甜瓜道:“胡說,燈都燃著呢。”
河生心說,大少爺的情趣,干這事兒竟有不滅燈的。
他道:“他也不在,去不遠處那座大營里給傷員們瞧病去了,叔叔帶你回村子,好不好?”
其實甜瓜剛剛就打哪兒回來,但他沒見著郭嘉,不過這地方處處氈包,可能他從這條路來,大伯從那條路去了呢?
甜瓜雖說精瘦,打小兒還身子不好,但他精力極為旺盛,難得一日娘沒有一整日的監視著他,又這種窮山曠野間的兵營兵帳,于他來說格外的好奇,遂道:“得,那我還是繼續回營帳,去找大伯吧。”
等孩子終于走了,郭嘉湊前一步,撿起褻褲遞給了夏晚。
夏晚于被窩里歪歪扭扭往身上套著衣服,不經意間掃了眼郭嘉,他是男子,衣著簡便,此時已經在攔腰系腰帶了。小牛皮的腰帶束出一截窄窄的腰來,他似乎格外喜歡這種荼白的顏色,襯著肌膚細冷冷的白,這地主家的大少爺,神情中慣常有種冷漠的銳利,一笑又是滿臉的痞態,夏晚小時候總喜歡在春日的傍晚坐在河沿上,看這大少爺在瓜田里干農活兒的。
曾經那么卑賤的愛和迷戀過的人,便死過一回,夏晚只要對著他,總有種從骨子里往外透的自卑。也不知這一回于他有沒有幫助,畢竟他有沒有神力,也不是夏晚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
她急匆匆套上了褲子,等系帶子的時候卻發現褲帶不知褲帶子不知去了何處,于是裹的熊一樣,又滿床的摸著。
“那天夜里,原本我只是想與梁清爭個高低。”郭嘉轉身坐到了床沿上,遞了根五色布辮成絞花狀的帶子過來,這是夏晚的褲腰帶。
夏晚盯著他那只手,細白的,書生的手,輕輕一拽,他就松了。
“我討厭梁清總盯著你看,討厭他一幅躊躇滿志的樣子。長安來的世家子,也許以為不必什么真心,不必付出什么,只要亮出自己的身份地位來,這邊城的姑娘們就會對他們傾心一樣。”也是年少輕狂,不想在自己心愛的姑娘面前丟人跌份兒,于是非得要將梁清一軍。
然后,梁清把郭嘉的退兵之計告訴了李燕貞。李燕貞親自來請,并承諾,只要郭嘉肯出戰,就贈郭嘉一幅優曇波羅木的棺板,收斂郭萬擔。
優曇婆羅木,佛國名樹,整個長安也唯有晉王府有一株。在李曇年失蹤之后,李燕貞就把它給砍了,便砍了,也是極品的木料,相傳以此木為棺,生人魂魄不必下地獄,也不必入凈土,可直達西方極樂世界。拿來給郭萬擔做棺木,天下無極的尊榮。
郭嘉當時并沒有答應李燕貞會隨他參軍,只答應他把敵人從龍耆山上引下來,畢竟他早答應過夏晚,從此之后,要帶她到金城,做個平凡百姓的。
但等他從龍耆山回來,路經黃河邊,就只看到她留在黃河邊的衣服,和那只玉娃娃。她一個人歷盡千辛萬苦,逃開呼延天忠,從紅山坳到河口城去找他,為了能找一張宿人的炕,能替他弄到一碗飯吃,還那么賣力的幫人干活兒,涮鍋洗碗,最后卻落得個跳河的下場,無論怎么說都是他的錯。
“我從未想過要棄你而去,便你真是惡鬼羅剎,只要你活一日,我就伴著你一日。這并非假話,只要你給我機會,我自信自己能做到的。”郭嘉欲要伸手過去,穿過七年的歲月,一撫妻子的臉。
夏晚微微一躲,錯開了。
畢竟已經過了七年,從一開始每夜每夜的哭,一心求死,到后來因為甜瓜才艱難的活下來,那其中的艱辛,郭嘉沒有與她共同經歷過,當然夏晚也慶幸郭嘉不曾見過她曾經的樣子。于一個女子來說,容貌雖不是一切,但那是叫她可以站在曾經愛過的人面前的資本,更何況她還那么自卑。
她跳到地上,急匆匆系著褲帶子。見郭嘉依舊在床沿上坐著,屈膝半跪在地上,握過他的手仰面問道:“可是依舊不行?”
郭嘉的皮孩子性格,方才叫兒子生生打斷,還未盡興,夏晚一雙眸子掃在他身上,就像少年時那樣,心里眼里都只有一個他。他骨子里那點痞性就掩不住了,緩緩欠腰,一只秀致的手慢慢比劃著:“你又不是生手,好比兜頭一盆水澆熄了炭,十五只桶子打水,我如今還七上八下著呢……”
夏晚叫他眸中的火焰嚇了一跳,方才于她來說,已經算是要掉半條命了,她猶還記得臨跳河前那夜,整整四回,到最后她實在熬不過去,也不知是睡是昏,連意識都沒了。連怎么回的馬大娘家都不知道。要真放任著他來一回,才能幫他找回神力,不是還得死一回?
忽而聽著隱約一聲孩子的呼喚,分明是甜瓜的聲音。以為兒子在外受了險,夏晚來不及聽郭嘉再說,起身就往外跑。
郭嘉本來沒那個意思,但既然叫河生攛掇著上了,就想趁勢再來一回,叫兒子生生給擾了,一拳砸在床沿上,便見河生賊兮兮一臉的笑進來了。
俗話說的好,老鴰狂要打破蛋,在河生看來,郭嘉笑的就像只正發狂的老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