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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著騎兵們上了河堤,仍舊拎著兩把斧子,就在河堤上靜靜看著騎兵們連人帶馬登船,登筏子。
這下呼延神助不敢再小覷他了,只是不知道這一艘艘滿載著騎兵和馬的大船與筏子,他該怎么辦。
等待騎兵等船的時候,少年長時間回頭,看著身后那片鵝黃色的花兒開了滿地的瓜田,直等到大部分的騎兵都登船了,便開始解身上的青褂子。
陽光下少年的肌膚呈細(xì)膩的冷玉白,卻不似他外表看起來那般文弱,蟒筋虬臂,緊峭的窄腰與上身呈倒三角之勢,于岸上松了松劈,他拎著一把斧子,縱身一躍便躍進(jìn)了暗流滾滾的黃河之中。
不一會兒,老郭家的長工們也來了,他們彼此之間的交流也不過打個手勢,隨即紛紛躍入河中。
黃河上濁浪滔踴,那生在黃河邊的少年,時而露出一顆腦袋,時而只是露出一雙剛勁有力的手臂,不過轉(zhuǎn)眼之間,不過一手生拽,,一張筏子轉(zhuǎn)眼便翻。
至于船只,他也許只是像砸沉呼延深助的船一般,于水中在船上敲開幾個洞,一艘大船才行到水中央,便轟然而沉。
呼延天忠眼看著一艘艘羊皮筏子沉于水中,那些不會水,又穿著沉甲的北齊人幾乎沒有過多的掙扎,連喊都來不及喊一聲,就那么沉入黃河,從此永不見天日,做了水鬼。
仗著這座天險(xiǎn)之河,又有一大半的北齊兵叫他折殺于黃河之中,五千鐵騎破關(guān)卡而來,除了怕死不敢渡河,打道回府的,最后渡到黃河對岸時,只剩了區(qū)區(qū)幾百人。
呼延天忠一開始不懂為何郭嘉要露財(cái),故意引人進(jìn)老郭家的大院子,直到半夜趁著月光的掩映悄悄鉆進(jìn)郭萬擔(dān)家,才知他為何會有此一舉。
他拿金錠吸引的是那些貪財(cái)之人,先殺掉這些人,就可以保證他們不去周邊騷擾百姓。而真正渡黃河,支援金城的大軍,他則盡量拖延到他們渡黃河時,于黃河里給一鍋端了。
連帶十幾個長工,依山靠山,依水借水,不過一日時間,一個文文弱弱的少年,便把北齊人的五千精騎大部分都解決在了水鄉(xiāng)鎮(zhèn)。
而剩下的,找不到敵人,摸不到首尾,不敢輕易渡河,只得撤兵。
這實(shí)力懸術(shù)的一仗,打的干凈,利落,漂亮,一氣呵成。
直到今日,呼延天忠才知戰(zhàn)神是怎么回事。猶如皰丁解牛一般,化整為零,化繁為簡,整場戰(zhàn)事中幾乎連一聲慘叫都未聽到,從日出到日落,再到明月高起,那看起來沉默,冷靜的少年一板一眼的,就給打完了。
以一對千,徜若不是親眼所見,呼延天忠打死都不敢相信。
他于河岸上輕噓了口氣,,也暗自揩了把冷汗,得虧他方才沒有早動手,否則的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從混濁,冰冷的黃河水里爬出來的時候,明月高懸,瓜田成了一片狼籍,有幾個年邁的長工長時間泡在水里,有叫齊兵戳死的,也有因?yàn)樗洌帜_抽筋而淹死的,此時還跟著郭嘉的,只剩下了七八個。
郭嘉甩著濕淋淋的褲子,才歇了口氣,便阿單說,河口破,郭興穿著盔甲就叫北齊人給俘虜了。
輕輕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郭嘉道:“打仗非是靠蠻力,總還得帶著腦子,他不帶腦子,敵人不俘他俘誰?”
阿單道:“咱們是不是得去營救他們?”
郭嘉再啐了口泥沙,低聲道:“操他娘的,現(xiàn)在還不行,我得先去一趟紅山坳。”
在黃河之中,有幾回他揮不動那斧子,險(xiǎn)些叫那柄重達(dá)四百斤的鋼斧帶到深水中去,力量不由他控制。顯然昨天那一回是管用的,但管用的時間并不算太長,他還得找夏晚去折騰一回,才有力氣去解救被俘的郭興。
他急匆匆躍下河堤,于瓜田里跑著,見阿單還在后面追,忽而又折回來,喉嚨里往外顫著笑:“阿單叔,陳雁西下在酒囊里那毒實(shí)在是個妙東西,你們等我,等我半個時辰就好。我去去就來。”
作者有話要說: 郭嘉:若若親媽,我咋打不動了?
作者:夏晚才是我親閨女,沒她,你上不了天,所以,該充電啦……
第39章
雖說齊兵過境,居然沒有燒殺搶掠,簡直是大難之中的意外。
但堡子里的人們還不敢出來,所以整個紅山坳村空空蕩蕩,除了偶爾有聲犬吠,并沒有多余的人。
夏晚估摸著騎兵是不會來了,郭蓮那么大的肚子肯定要吃飯,遂從地窖里爬了出來,準(zhǔn)備燒點(diǎn)晚飯給她吃。
她家本就是個窮家,夏黃書如今也不知跑到了何處,打開面箱,只有幾只蛾子,再揭開油缸,里面也是明可鑒人。
夏晚無法,只得滿村子一戶戶敲開廚房門去看,終于叫她掃箱底兒掃到了一碗面,又舀了一勺子菹菜,便準(zhǔn)備給郭蓮和吳氏做碗菹菜面吃。
活好了面,再拿一茶盅油將那碗酸菜嗆了嗆,夏晚正準(zhǔn)備要燒水,忽而聽得院外一陣馬嘶。
夏晚暗叫一聲不妙,心說怕是北齊兵來了。
這村子里唯有一家的廚房在冒煙,徜若有騎兵來,肯定就是沖著這廚房來的。也不知郭嘉是把她哪兒給弄破了,雙腿間疼的厲害,若要跑,只怕也跑不快。
可她若不跑,真的叫北齊兵捉住,又怕要連累地窖里的吳氏和郭蓮兩個。
聽腳步聲似乎只有一個人。既只有一個人就好辦了,夏晚一橫心,從案頭把那只海碗大的油缸抱了起來,準(zhǔn)備等人進(jìn)來了,先砸在他頭上,再翻窗子跑出去,這樣,她就能把人引開,以保護(hù)郭蓮和吳氏兩個。
只等著門一響,夏晚閉上眼睛心一橫,就把個油缸給砸了出去。
“你這是,準(zhǔn)備要謀殺親夫?”若非郭嘉早有準(zhǔn)備,非得被砸個腦袋開花不可。
夏晚哎喲一聲,才發(fā)現(xiàn)進(jìn)來的竟是郭喜。
他在堡子里沒有找到她和郭蓮幾個,也不驚慌,猜準(zhǔn)了夏晚必是躲在自己家,夫妻間的心有靈犀,下堡子一路跑了來,夏晚還真就在。
夏晚撲到案頭,正在拿菜刀,想著一油缸砸不死就拿菜刀拼命的,沒呈想來的竟是郭嘉。她都嚇破了膽,郭嘉居然還在笑,夏晚撿起燒火棍子一棍子就敲到了郭嘉腦門上:“你嚇我,你居然敢嚇唬我。”
一半是發(fā)火,一半也是被嚇的,夏晚就真的哭了起來。
她穿著件格外寬的闊腿褲子,似乎是他的,上面仍是平日所穿的那件白底紅花的小襖兒,兩只小肩膀細(xì)津津的,因正在和面,臉上還沾著點(diǎn)子面灰,小臉頰氣嘟嘟的,紅的像只蘋果一樣。
在瓜房里連著兩回,郭嘉不是不知道夏晚受的疼痛,兩人乍乍然的親熱,身體是熟悉了,可彼此之間仍是陌生的,在河里泡了整整一天,他身上的衣服都還是濕的,急于找個地方暖慰一番,但也急于去救被俘的郭興。
夫妻便是世間最親的人,可再找不到他和小夏晚這樣一對夫妻。他必須得依靠她那瘦瘦的身板兒,才能獲得神一般的力量,才能把郭興給救回來。
郭嘉來摟她的肩,夏晚便一個狠甩,再來摟,她再一甩,轉(zhuǎn)身坐到了炕沿子上,燒火棍子往地上一扔,抱臂仍是哭個不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