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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松背脊一緊,飛快地留下一句:“林竹松。”
那邊點點頭,表示收到,就繼續埋頭睡了。
林竹松側頭看了眼睡得無比坦然的腦袋,心里暗暗驚訝,這就,完了?
他連在課堂上快速而不失禮貌地拒絕的臺詞都想好了,就等著她的后話。
按照套路,她的自我介紹呢?微信還要不要了?再不濟,也會留一句“我下次幫你占座”吧?
林竹松暗暗驚訝之際,只見那腦袋又從胳膊肘上支了起來,看向他,用筆指了指前面三排右邊數過來的那個男生,問道:“林竹松同學,順便問一句,那個男生叫什么?就,那個,后腦勺挺帥那個!”
林竹松:???
總之,這姑娘問完名字后,趴在桌上整整睡了一節課。陸教授的眼神不止一次往這后座飄,次次都讓林竹松捏一把冷汗。
陸導一如既往在課上瘋狂提問,幾次點的都是坐最后幾排的同學的名字。所有人都屏著呼吸,只有這姑娘,呼氣吐氣,坦坦蕩蕩。
在陸教授又一次拋出問題,且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排的方向,嘴里蠕動著想點名的樣子,林竹松也不知怎么的,就很想給這姑娘打掩護,蹭得一下站了起來,主動回答問題,站起來的剎那,還不忘把自己的筆袋擋在那姑娘毛茸茸的腦袋前,以為這樣陸導就看不到似的。
在林竹松看來,這堂課上得無比漫長,并且膽戰心驚。
終于熬到下課,那始作俑者毫不知情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施施然開始收拾桌上空白一片的筆記本。
林竹松也在一旁慢吞吞地收拾,一邊暗自感嘆自己今日反常得多管閑事。
那女生敲了敲桌子,看向林竹松。
林竹松忽然覺得呼吸緊了緊,莫非,這姑娘一覺睡醒,終于想起搭訕的套路了?
“喂,同學。林竹松是吧?”她語氣輕快,帶著酣睡后淺淺的鼻音,笑瞇瞇地說道:“今天你遲到了?!?
林竹松:“額……是……”
“你知道陸導的課不好劃水吧?”
林竹松暗想,這姑娘明知陸導嚴格還睡得這么肆無忌憚,竟還好意思追究起他來了,著實厲害。
“下周上課前,寫一份一千字的遲到檢討,交給我。”
林竹松:???
那姑娘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有些狡黠,越發顯得五官靈動起來。她晃了晃手里的花名冊,笑意盈盈:“還有啊,以后不要叫我同學了,助教或者學姐,你選一個叫吧~”
明晃晃的笑意,忽然就讓林竹松呆愣在原地,不知是因為她小狐貍般的笑意,還是因為她的真實身份。
只見這新來的助教慢悠悠地踱著步子,走向了前幾排那個“挺帥的后腦勺”。看樣子那也是個遲到的同道中人。
***
那日做完實驗終于可以喘口氣,室友約他去網吧吃雞,許久不參與寢室集體活動的他過意不去,便應了下來。
四個穿著人字拖的理工男,剛做完一項大實驗,一個個都透著股實驗室消毒水的味道,眼下青黑,胡渣亂竄,完全配得上“邋遢”兩個字。
就在一群人抖著腿說著黃段子往網吧走的路上,迎面遇上了穿著一襲米黃色風衣的女子,正是那日在最后一排有“一覺之緣”的新助教。
今日的她比起那日來精致許多,顯然是收拾打扮過的,寬松的闊腿褲,配上干練的風衣。直男如林竹松,也看得出來,她抹了口紅化了妝,和那日素面朝天臉上還有睡痕的樣子實在是判若兩人。
不知怎的,林竹松覺得此刻的自己太過邋遢,弓了弓背,往室友身后藏了藏,恨不得她認不出他來。
只是這迎面走來,總免不了打個照面。新助教一眼便認出他來,嘴一抿,掐出了一汪好看的梨渦:“林……竹松?”
這下也不能裝作沒看到,只得硬著頭皮應道:“……學姐好??!”
“嗯嗯?!眮砣它c點頭,有些客套:“和室友吃飯去啊?”
“去網……對對對,吃飯去!” 他趕緊繞開話題,“學姐呢?”
“我啊……去執行大齡單身女青年的日常任務。行了,你們趕緊吃飯去!我也快遲到了!” 學姐淺淺一笑,沖其他人微點了點頭,便小跑著離開了。
直到人消失在轉角,林竹松還有些怔忪。
室友踢了他一下小腿:“學姐?生物醫學的?”
“應該是。”林竹松點點頭。
“哪屆的?。俊?
“不知道?!?
“叫什么?”
“……”完了,別說年齡推斷不出來,連姓什么都不知道。
看林竹松把懊惱都寫在臉上,室友們紛紛露出了賊兮兮的笑容:“嘖嘖嘖,竹松,你這是……看上人家大齡單身女青年了?”
“切!”林竹松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倒是很平淡:“大齡單身女青年的重點,應該是單身。”
幾人晃晃悠悠,終于在網吧坐定,林竹松怎么也找不著打游戲的手感,把把成盒,最后室友們實在看不下去,毫不猶豫踹了他,各尋發展去了。
林竹松剛才在游戲里怎么也找不到手感,沒幾秒就走神,壓根瞄不準對手的位置,幾局下來,他便放棄了。
腦海里浮現出剛才那學姐明艷動人的臉,對比她當日對著自己素面朝天的樣子,心里不知怎的有些不是滋味。
而至今他除了知道她是陸導課上的助教外,毫無場外信息,這更加深了他的挫敗感。
這種感覺,有些熟悉。他還沒有徹底確認這意味著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好像對這學姐的興趣有些濃烈。